沈云楹同样挂念她们两个,“好了,今后咱们一定顺顺利利,不会遇到这种事。你们都瘦了,”她拉起银筝的手,“去吩咐桐芍整治一顿好的,犒劳你们。”
“随你们点菜。”沈云楹加上这句,让银屏银筝和红叶都开始期待。她们可想念桐芍的手艺了。
沈云楹听着她们三个商量点什么菜,觉得十分悦耳。
府衙后院一片和谐,燕培风雷厉风行,一出面便压下蠢蠢欲动的钟通判和城内有邪念的商户。
很快,燕培风找出制造瘟疫的幕后黑手,成功将人抓捕。他站在明畅园的侧门,往里是明畅园柴房,姚伯诚就藏在这里。
姚伯诚,盐商姚家大公子,原先金尊玉贵的翩翩公子,现在穿着粗布麻衣头发零散,一双恶毒的眼神紧紧盯着燕培风。
他低估了燕培风。
燕培风就算身体未愈,仍气度卓然,与姚伯诚站到一块,对比起来更加显眼。燕培风只是想来看看什么样的畜生才会壕无人性,满城散播瘟疫。
心高气傲的姚伯诚受不了燕培风贬低的眼神,厉声道:“燕培风,你先夺我所爱,又毁我家族。姓燕的,我发誓毁了你。城内的瘟疫,都是因为你!”
“我拥有的一切,都被你害没了,你也别想顺利升官!”
可是想到瘟疫死亡的人数远远低于自己的预期,他仰天质问,“为什么不能都死了!都是些愚民,不知感恩。我姚家年年散钱做善事,白帮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不去地下赔罪?”
短短几句话,燕培风猜出姚伯诚的动机,他懒得看失败者的发疯。燕培风仔细观察一圈柴房,最后在窗框里找到一张银票,立即取出来交给思齐。“去通汇钱庄。”
手无缚鸡之力的姚伯诚做不到散播瘟疫,背后肯定有帮手。
燕培风总算找到线索,通汇钱庄,他立即想到四海帮。四海帮是一伙规模不小的水匪,常年在江南水面上活动。之前查获,他们都有通汇钱庄的钱票。
四海帮与姚家关系匪浅。
姚伯诚见燕培风忽略自己,又找出隐藏的钱票,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在燕培风的强硬手腕下,他与四海帮都成了丧家之犬,一起报复燕培风。
四海帮那些人都看中钱财,恐怕舍不得通汇钱庄的钱。姚伯诚刹时心灰意冷,不再指望四海帮杀掉燕培风。
和漕运有关,燕培风又立即去信金陵,一边报信杭州平安,一边让左文景查一查昌松平的把柄。昌松平再能伪装,不可能事事都不留痕迹。
找出真凶,燕培风的重心就放到安抚百姓上面。
燕培风在外面忙忙碌碌,沈云楹就在午膳、晚膳时候给燕培风送去滋补的汤水进补。日升月落,燕培风的努力没有白费,杭州城内逐渐恢复从前的人气。
这日,沈云楹问过王大夫,得知他不肯继续开药方,提出要燕培风回府休养。沈云楹等到月上枝头,还没见到燕培风,一挥手就派银屏去请人,告知王大夫的话。
此时,燕培风刚刚下令送孩子们去慈幼院,他们的父母或是家人在此次瘟疫中失去性命,无人照料,只能由官府抚养。
姚伯诚和水匪为一己之私,报复燕培风而酿造出这些恶果,燕培风想尽最大努力佛照他们。
一听到银屏的传话,燕培风忽然气短,看了看燃烧过半的烛火,他应承过王大夫和沈云楹不会连夜忙碌。
搁下慈幼院的折子,燕培风施施然起身往铮然居走去。
刚进院门,燕培风就闻到熟悉的宵夜香气,是菱角莲子粥和七白饮,还有竹笋火腿牛肉面。
燕培风大步迈进屋,清俊的面庞在烛火下更显出疲倦,他看了一眼坐在餐桌边却未动筷子的沈云楹,笑道:“夫人为我准备了宵夜?”
他径直坐在对席,拿起筷子。
沈云楹将牛肉面挪到自己面前,笑道:“菱角莲子粥才是你的。”
如水杏眸给他一个眼神,就你自己的身体,能吃牛肉吗?有点自知之明。
燕培风理亏,牛肉面的香味实在诱人,他还连吃清淡饮食,嘴里没味儿。他半撑着身子,手肘压在桌面上,“夫人精心准备的宵夜,原来不是给我吃的?”
沈云楹给他端一碗莼菜碎肉羹,又打开乌鸡汤盅,“养气补血,夫君,喝吧。”
燕培风皱着眉看熟悉的乌鸡汤,还是和之前一样,一饮而尽,催眠自己就当是喝茶了。
第94章补汤
饭毕,天色不早,燕培风又有伤在身,沈云楹便没提要出去消食,命人泡了六安茶来,给自己与燕培风都倒上一盏。
燕培风试探地朝沈云楹看一眼,见她神情平和,并未生气,心下稍安。他一手端起茶盏,敞口的青花缠枝纹白瓷压手杯,茶香缓缓飘出,沁人心脾。
“云楹,衙门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我要天天待在你这里养病。”燕培风嗓音柔和,凤眸微弯,直勾勾地盯着沈云楹。
沈云楹抬眸看他,声音很轻,“你要养病就养病,赖在我这儿做什么?”
燕培风嘴角掠过笑意,伸手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陪你吃吃喝喝。”
男人伸出去的手还未触碰到自己,沈云楹就往前一步,站到博古架边,眼前恰好就是燕培风亲手雕刻的山水摆件。
燕培风的视线随沈云楹来到博古架,认出自己的手艺,飞速往旁边一瞄,没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他唇畔笑意更深。
沈云楹疑惑地看着燕培风失神,脸上却带着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这些时日对燕培风的用心,银屏和银筝都看在眼里,沈云楹岂会不自知?
沈云楹往回追溯,两人相识接近一年的时光,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事,沈云楹惊觉自己竟记得与燕培风相处的许多细节。
明明还没有动心,怎么就是清晰记得呢?
沈云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许是燕培风率先低头,接受她不喜交际的个性。也许是灵城寺里,燕培风血迹斑斑地站在她床前。也许就是吃饭时候,燕培风顺手把她喜欢的茄子焖鸡夹到她碗里。
燕培风一日复一日的对她体贴关怀,沈云楹的视线就习惯性追逐身边的这个男人。
沈云楹抬手摸一摸两个木头小人儿的头发,燕培风养伤的时候,就先一起好好逛逛后院的景致吧。
历任知府都住在府衙后院,先后堆砌出一年四季的景色。春日看风拂柳,踏青观鱼;夏日游湖品荷,听雨打芭蕉;秋日假山赏菊,设宴拜月;冬日围炉煮茶,踏雪寻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