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子压不下去的恼怒,像一个人好好走在路上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摔进了水坑里,爬起来之后现推他的人已经跑了,那股火气没地方撒,只能骂一句出出气。
“还挺顺畅!”
它从坑里爬出来。
那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小鸡,手脚并用,在坑壁上扒拉了好几下才爬上来,中间还滑下去一次,滑下去的时候嘴里又骂了一句“奶奶的”,然后又爬,这一次总算爬上来了。
它站在坑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那些人。
saber站在最前面,那柄黑色大剑还举在头顶,但她已经把剑放下来了,拄在地上。
她的眉头皱着,那双眼睛盯着那个q版的小东西。
尾巴大爷站在saber旁边,那具机甲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戒备什么。
那个q版的小东西——咕哒子——站在那里,仰着头,把面前这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它的目光从saber身上移到尾巴大爷身上,从尾巴大爷身上移到伊莉雅身上,从伊莉雅身上移到知更鸟身上,然后又移回saber身上。
那张圆圆的脸上,表情从得意变成满意,从满意变成更得意。
saber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头橙色的乱,看着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着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癫狂劲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响,像警铃,又像有人在敲她的脑袋。
她的嘴巴比她的脑子先动了。
“御……御主?”
那声音不大,但那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尾巴大爷那颗小脑袋上的火焰跳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着saber,又转过头看着那个q版的小东西,又转过头看着saber,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难以置信。
“御主?”
它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怀疑,“就这?就这玩意儿?你确定?”
伊莉雅的瞳孔缩了一下。
藤村立香?
伊莉雅盯着那个q版的小东西,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它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上。
那件衣服的领口有一枚纽扣,是校服的纽扣,和她记忆中藤村立香校服上的那枚纽扣一模一样。
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藤村同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是“你没事吧”,还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每一个选项都好像不太对。
知更鸟站在伊莉雅身后,歪了一下头,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想笑,是那种看到了一件完全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事情之后,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尾巴大爷看看saber,看看伊莉雅,看看知更鸟,又看看那个q版的小东西,然后那颗小脑袋上的火焰又跳了一下。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认识啊?”
带着一股子明显的困惑,“这怪家伙到底是谁啊?看起来有点像皮皮西人,但皮皮西人没这么小吧?而且皮皮西人也没这么——”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癫。”
咕哒子站在坑边,仰着头,把面前这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