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大小便失禁,恶臭弥漫开来。
“不……不要……饶命……”他挤出破碎的求饶。
吟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指尖微动,一道电丝如同毒蛇的信子,倏地钻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呃啊啊啊啊——!!!”
更加凄惨模糊的嚎叫从他被堵住的喉咙里溢出,电光在他口腔内爆开,牙齿崩裂,舌头焦糊,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
她看着他痛苦到极致的模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厌弃。仿佛在看一堆亟待清理的秽物。
短短十几秒,大堂里还能站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地上躺着七八个或在惨嚎、或在抽搐、或已无声无息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吟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初鞭打她的光头壮汉身上。他此刻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躺在一片血泊中微弱地呻吟。
她走了过去,旧外套的下摆拖过血迹,留下暗红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他,然后抬起那只穿着那双深色尖头高跟鞋的脚,用那坚硬的鞋跟,狠狠地、缓慢地碾在了他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啊——!”男人本已微弱的呻吟骤然变得尖锐至极。
她碾动着,旋转着鞋跟,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碾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然后,数道电丝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切割,而是如同钢针般,一根根刺入他身体各处不算要害但神经密集的地方——指尖,脚心,腋下,太阳穴附近……
“呃……呃……”光头壮汉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眼球凸出,喉咙里出咯咯的怪响,承受着远凌迟的痛苦,却连惨叫声都不出来了。
这已经出了单纯的杀戮,更像是……泄愤的虐杀,甚至鞭尸。
漂泊者始终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插手。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落在吟霖的背影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那被仇恨驱动的、近乎自我毁灭般的狠辣。
直到最后一个残星会成员咽气,大堂里只剩下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和血腥的死寂。
吟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操控电流的指尖,电弧渐渐熄灭。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眼神里的黑色火焰似乎烧尽了,只剩下一种空茫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连血腥都无法掩盖的一丝自我厌弃。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漂泊者。
沾着血迹的娇颜苍白依旧,那身狼狈的装束和周围的惨状形成诡异而凄艳的对比。
漂泊者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避开了她身上那些明显的伤处和污迹。
他的拥抱很稳,带着一种无声的接纳和抚慰。
吟霖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黏稠地附着在空气里,混合着电流灼烧后的焦臭和死亡本身的寂静。
吟霖靠在漂泊者怀中,身体最初的僵硬慢慢软化,但细微的颤抖仍未完全止息。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冷和……空洞。
复仇的快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更狼藉的内心。
她微微动了动,额头离开他的肩膀,抬起眼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激烈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余烬般的灰暗,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现在……是不是很脏?”
漂泊者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一点也不。”
吟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虚伪或怜悯,但没有。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认真。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又像要哭,最终化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那……”她的声音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任性的试探,“证明给我看。”
漂泊者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脸颊的一缕湿,动作温柔得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地窖里那种被欲望驱使的、激烈而混乱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缓,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唇瓣温热而干燥,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没有深入,只是停留,传递着无声的接纳与肯定。
吟霖闭上了眼睛。
睫毛上凝聚的湿意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混入两人紧贴的唇间,带着咸涩的味道。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吻,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良久,漂泊者稍稍退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吟霖依旧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声音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依赖和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
“……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