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冷着脸,眸色阴沉地看着打游戏的景柚。
他面上装得有多么若无其事,心里那股尖锐的火气就烧得有多么猛烈,只是被他死死地按住,这才没有泄出来。
但景柚的若无其事,却根本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跟没事人一样。
看着景柚,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里那些刻薄怨毒的话,忍不住想要讥讽她,让她跟他一样痛苦。
甚至想用那些话,把景柚赶出画室。
——她不是想否认他们的过去吗?
——她不是想让他走吗?
——她不是更喜欢贴着谢寻香吗?
那她就去很找谢寻香啊!
她不是要和他划清界线吗?待在他的画室干什么?
他把景柚叫来画室,本来是存着捉弄刁难的心思,想要等景柚来了,再冷冷地把她拒之门外。
除非景柚愿意放低身段,多番恳求,痛苦地求着他,亲口说出想跟他待在一起的话,亲口承认他们的关系,说一大堆他想听的话——
他和她,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只有这样,他才会允许她进来。
但燕辞很快就意识到。
如果他不让景柚进来,景柚下一秒就会掉头离开,而不是留在原地。
甚至如果不是他主动消息让景柚来,景柚都不会来这里搭理他。
景柚以前愿意一直陪着他。
她就像他手里的风筝一样,就算他嫌烦,让她离他远点,可她始终都会待在他的身边,不远不近的跟着,期待着他能回头看她。
只要他稍微拉一拉线,景柚就会继续凑过来,任由他逗弄。
他掌控着她。
可是现在,那根线断了。
她不再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去找她。
他抓不住她了。
燕辞心底的火气慢慢被一阵惊慌压住,这点惊慌并不明显,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心湖上泛起涟漪。
不怎么痛,闷闷的。
这对燕辞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情绪。
他头一次感觉到无措。
燕辞紧了紧手中的画笔,心中越是压制着情绪,他的表情就越平静散漫。
只是他落笔的时候,泛白的关节像是要把笔捏碎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
燕辞突然开口,嗓音有些低哑:“景柚。”
“干什么?”
景柚头也不抬,满心满眼都是游戏,连这句回答都显得有些敷衍。
燕辞喉结动了动,语气冷淡地问:
“这次运动会,你报名了什么项目?”
“没有我会的,所以一个项目都没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