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快要按下快门键的时候,李柏冬忽然凑到刑澜的耳边,轻声问?他:“哥,待会儿?拍照的时候,我?能亲你一下吗?”
刑澜眸色一凝。
“不行。”
“别?想乱七八糟的,好好拍照。”他怕李柏冬待会真敢这么干,又压下声,不动声色地警告他。
“好吧。”李柏冬嘴上乖巧地答应了,然而漆黑的眼珠一转,马上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面前的摄影师调整好摄像机,抬头对众人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二一,一起拍张照。”
“三——”
“二——”
“一——”
“咔嚓。”
就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秒,李柏冬突然稍微弯下一点腰,将?脸凑到了刑澜的脸边。
两人的脸颊亲亲密密地贴在了一起,像两颗连在一起,黏黏糊糊难以拨开的俊版汤圆。
一起合照的大?多都是些不太熟悉的宠友,其他人都站得宽宽松松,客客气气,只?有他俩肩并着肩,脸贴着脸,身?体毫无安全距离地紧靠在一起,突兀得宛如一对在拍新婚照的情侣。
鼻尖那熟悉又好闻的薄荷气味忽然变得愈发有存在感,刑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柏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脸,笑眯眯地转头看着他,装傻道?:“哥,不好意思啊,刚才不知?道?谁推了我?一下。挤到你了吗?”
刑澜抿了抿唇,只?得道?:“没有。”
合影结束后,每个人都免费领到了一张新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不太大?,小小一张,类似拍立得的相?纸。合照的人又很多,很难看清具体哪个人的脸。
刑澜刚把领到的照片随手塞进衣兜,扭头一看,身?边的李柏冬正用手心当人肉垫板,低着头在照片上认真画着什么。
李柏冬从桌上拿了一支荧光粉色的彩笔,小心翼翼地在刑澜的小脑袋上画了个小蝴蝶结,还把照片上的他和刑澜用一个大?大?的爱心显眼地圈了出来。
这是刑澜和李柏冬在一起后的第一张比较正式的合照,他好像非常喜欢。
过了几天,刑澜发现李柏冬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个透明的手机壳,把那张照片正面朝上,无比珍惜地塞进了手机壳里。
七八年前,李柏冬只?能远远地躲在刑澜的背后,用他奶奶淘汰下来的老年机,偷拍他上学路上的背影。
记得那时因为太紧张,手总是抖。老年机像素古早,也没有先进的防抖功能,拍出来的照片总是很糊,还有奇怪色差,不如刑澜本人千分之一的好看。
但李柏冬还是把那张画质模糊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这么多年了,没有一天换过。
自十三岁开始,几乎每一天夜晚,他都看着那张照片,想着刑澜的模样入睡。
直到七年之后,两人再?次相?遇。
他终于不用再?一遍遍反复看同?一张照片,而是可以正大?光明地亲手抱着他睡。
心中人终成了枕边人。
新年快乐
转眼便到?了年关。
刑澜在广告界的风评被?前司恶意抹黑,他懒得浪费时间和他们周旋打官司,索性跨行?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型零食公司做线上运营。
虽然只是暂时过渡,在公司职位也不算太高,但他依然干得很?用心?,认真完成每一份工作。
李柏冬学校放寒假了,他过年照例要和家人一块回老家海市,想让刑澜陪他一起。
见不见家长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和刑澜一起过年。
刑澜不擅交际,虽然李柏冬口口声声说他爸妈很?喜欢他,绝对不会?难为他,他还是怕自己面对李柏冬父母时身份尴尬,便以刚入职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对刑澜来说,春节没什么?特别意义,除了必须应付的那些人情世故特别烦人外,只是漫长冬天?里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对这节日?的讨厌兴许源于小时候,刑毅逢年过节的总喜欢逼他和他一起去到?处应酬。
刑澜很?小的时候就在饭局上被?各种不怀好意的大人劝酒,那些有权有势的富人很?喜欢看小孩子被?酒精呛到?的难受模样,并以此取乐。
同桌别的父母都?会?有意保护自己的孩子,唯独刑毅毫不在乎,只把他当成拉生意攀关系的工具。
在场所?有小孩之中,只有年纪最小的刑澜真的会?被?不停灌酒,一直被?灌到?有人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
敬完了酒,还要给一群自以为是的蠢人说不重样的祝福语,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演背诗。
后来长大了,他和刑毅也切断了联系,每个新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他不买什么?春联,也从不看春晚,只是看会?儿书早早睡觉,像寻常的每一天?一样。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一直不觉得春节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节日?,也不一定非得在这天?和谁团聚。
事实证明,在别人家家户户都?团圆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
刑澜这次的态度很?坚决,李柏冬撒娇卖乖求了好几天?都?没能让他改口,眼看着再不回去就要错过最后的买票时间了,面对父母的不停催促,他只好一个人委屈巴巴收拾起了行?李。
临走之前,他送给了刑澜一个手?工缝制的豆袋娃娃。
这个看起来丑丑的小狗豆袋娃娃是李柏冬自己做的,一针一线缝得歪歪扭扭,却很?细致。
小狗的脑袋毛茸茸的,肚皮处是浅粉色的小碎花,身体里面装着很?多小豆子,轻轻一捏就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