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过了一会儿?,刑澜停下了寻找,微叹一口气,懒洋洋地?靠在榉木床背上。
他的嗓音带着?点沙哑,眼皮也不?抬一下,随口指使李柏冬道:“你去行李箱里帮我拿一条新的吧。”
“遵命宝宝。”
李柏冬闻言便乖乖地?去了,回来后拿了一条新裤子给他。
刑澜垂眸一看,发现不?对:“这不?是你的裤子吗?”
“是吗?”李柏冬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说:“没事,都能穿,哥。”
时间紧迫,刑澜也没太纠结,穿好裤子后,刚想?把上衣也换了,却听见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身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紫痕迹,现在是根本见不?得人?。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后,赶紧抱着?衣服弯下了身子,像受惊的小兔一样躲到了李柏冬的身后。
李柏冬反应也很快,迅速地?侧过身,用他宽阔高大的身影将刑澜完全挡住了。
进来的人?是李柏冬的爸妈。
他爸在屋子里眺目望了一圈,问李柏冬:“怎么就你一个人??澜澜起床了吗?”
“起了,他刚在换衣服呢。”李柏冬顿了顿,皱眉抱怨他爸妈道,“你们?也真是的,说进来就进来,也不?敲门。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
李父一愣,解释道:“本来是想?敲门来着?,但?看你这屋门也没关,我和你妈以为你们?都已经起来了,我们?才?进来的。”
刑澜一想?到昨天晚上,李柏冬的父母就睡在他们?隔壁,心里和脸上就臊得慌。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见什么……
李柏冬面对父母时的神色倒很自然,说话也理直气壮:“哦,是我忘关门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顺势一望,一眼便看见他妈的怀里抱着?两件厚厚的朴实无?华大棉袄。
“还能有什么事儿??这不?是新年了,你妈来给你们?送新衣服。”李父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大手?搓了搓脸,随意地?抱怨道:“你们?两个昨天晚上看什么电视看到那么晚?……把我和你妈都吵得睡不?着?觉,今晚还得守岁呢。”
刑澜顿时心虚了,微微低下头,脸色通红。
还好跟在他后面的李母很快开口,及时打破了屋子里这阵尴尬的沉默。
“哎呀,这不?是现在天气冷了吗?我就想着给你和杨杨缝两件棉袄穿。”李母说罢,低下了头,动手?拍了拍棉袄上多余的一点花絮和线头。
李柏冬无?论是气质、肤色,还是那削瘦锋利的面部轮廓,都与他的父亲十分相似。唯有一双眼睛长得特别像他的母亲,眼型狭长,眼尾微微向上翘起,有一种慵懒的狡黠感。
只是李母的眼睛经过了岁月的磨砺,比他更多了一些女性长辈常有的温和。
“你和杨杨的我早就做好了,最?近几天这紧赶慢赶的,给澜澜也缝了一件,想?着?今天一块儿?给你俩送过来。”李母把那两件不?同花色的手?工棉袄放到了房间的椅子上,笑盈盈地?说,“新年新气象嘛,当然要穿衣服了。”
“行了,既然不?方便,那我和你爸先走了,这棉袄我放这里了,你们?俩记得穿啊。”
临走前,她又回头提醒了一句:“快开饭了,你们?俩快点收拾好出来吃啊。”
李柏冬笑了一下,声?音很清朗:“知道了,谢谢妈妈。”
刑澜也在他背后小声?开口:“谢谢阿姨。”
李柏冬等他爸妈走后,自然地?转过身,伸手?抚摸着?他白净的脸:“怎么还叫阿姨,不?叫妈妈?”
刑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了他一掌:“我要是叫了,不?把你妈吓晕过去?”
李柏冬抿唇一笑,轻轻摸着?自己被?拍得有点红的下颔,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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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辜负李柏冬他妈的一片好心,即使那件棉袄颜色俗艳,款式又过分的接地?气,两人?一起去吃年夜饭的时候,还是都乖乖把长辈给的新衣服给穿上了。
这件袄子虽然保暖扎实,却是相当的显胖。本来那么瘦又那么高挑的两个人?,穿上后瞬间变成了两颗臃肿笨拙的圆球,坐在餐桌上非常的喜庆,像是年画里的娃娃长大了。
李柏冬他妈对自己精巧的裁缝技术非常满意,刚在门厅见到他们?就笑得合不?拢嘴,夸个没完。
“哎呀多漂亮的两个大小伙子!”
“这两个大小伙子多漂亮哎呀!!”
“多漂亮这两个大小伙子哎呀!!!”
刑澜:“……”
虽然不?该评价长辈,但?这用词未免也太重复了。
他默默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薄薄的眼皮顿时一抽,感觉自己像是怀孕八个月,而李柏冬本就宽硕的体型此时更是赛比施瓦辛格,走着?走着?可以突然撞破一堵墙。
李母有这手?艺不?被?收编去制作防弹衣真是太可惜了。这一身大袄子穿着?,什么枪林弹雨都能扛过来。
李柏冬家的年夜饭吃得很早,从晌午就开始,一直吃到晚上。
桌上的鸡腿本来是分给家里的小辈的,但?是李柏冬觉得,这种尚未开智的小屁孩趁着?过年多吃点辣条棒棒糖就得了,鸡腿当然是要留给他最?心爱的宝宝的。
所以,在鸡腿刚端上桌的时候,在一片众目睽睽之下,李柏冬第?一时间就迅速地?给刑澜碗里夹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然后在他耳际悄声?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