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皇子打了个呵欠,懒懒地又趴回桌子上,继续拨弄起了茶盏:“母亲,这事跟儿子可没什么干系,您问哥哥就好。”
崔琇抬手,轻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若你也有意于那个位子,母亲自然不会阻拦。只盼着,日后你们兄弟二人若要争,便光明正大地争。无论最后是谁承继大统,都莫要忘了手足之情,看在母亲的份上,切莫同室操戈。”
十皇子心中微微一颤。
从小到大,母亲待他与哥哥从不偏颇,便是兄弟俩起了争执,她也只问对错,不问是谁。如今面对这天大的事,她竟还是这般,不替任何人说话,也不替任何人打算。
他垂下眼,茶盏里的水纹轻轻晃着,嘟囔道:“母亲快饶了儿子吧!那个位置瞧着金光闪闪的,可实际哪是什么享福的差事?您瞧瞧父皇,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熬得头都白了。高兴了得端着,不高兴了也得憋着,想想就觉得累!儿子可吃不了这苦头,这种大事还是让哥哥顶着吧。儿子日后只想游山玩水,做个逍遥王,那才叫快活呢!”
崔琇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七皇子:“你弟弟不愿,你呢?”
七皇子迎上崔琇的目光:“儿子从前问过您,为何种粮的百姓反而吃不上精米白面。这些年在外游历,走过乡野田舍,见过农人艰辛,才渐渐明白了您当年那番话。儿子如今想着,若能尽己之力,让天下种粮的人都能吃饱,那便好了。”
可要做到这些,他得站得足够高,高到能俯看天下苍生,高到能伸手改变他们的命运。
崔琇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缓缓扫过:“你们兄弟的意思,母亲都明白了。今日也不过是想先问问,好心里有个底。眼下你们还小,过两年长大了,心思变了也是常有的,不必觉得今日说了什么,往后就得守着什么。但有一桩,你们要记在心里,咱们母子三人是一体的。往后无论什么时候,心里有话都要说出来,再亲近的人,也经不住藏着掖着。”
兄弟二人郑重地应了下来。
晋位的圣旨下来后,崔琇待人行事却依旧与往常无异,好似受封的人不是她一般。
打从上回燕窝的事,曹美人便对崔琇有诸多不满。好容易想了法子,打算借着皇上的手羞辱她一番,谁知却被人家三言两语便轻轻揭过,还在皇上跟前落了个温婉贤良的好名声。
原本还能安慰自己,皇上并不是真心看重崔琇,却不料短短数日,晋位的圣旨竟真的下来了。
她实在是气不过,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咬着牙道:“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德妃素日里装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哄得皇上给她晋了位不说,连凤印都捧到她跟前去了!”
伺候她的宫女吓得脸色惨白:“主子,隔墙有耳,这话可不敢乱说呀!若是这话传到贵妃娘娘的耳朵里,只怕要给您惹麻烦。”
曹美人不情不愿地住了口,却依旧不甘:“眼下就叫贵妃,未免也太早了些。一日不行册封礼,一日就做不得数。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离册封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的光景,殿中省那头忙得头脚倒悬。
谁叫皇上了话,不管是贵妃的服制还是头冠,一概用新的,不许拿旧物充数。好在殿中省库房里,该有的料子都是现成的,不然别说两个月,便是熬上一年也未必赶得出来。
册封礼那日,天色未亮,崔琇便被青玉从榻上扶起,净面梳,一层层罩上繁重的礼服。待翟衣加身,九翚四凤冠压鬓,她立于镜前,目光澹澹,竟是说不出的端严贵重。
崔琇跪在院中,从正使手中接过凤印册宝时,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直直落在金册之上,刹那间金光粲然,晃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宫中无皇后,崔琇便只需往太后宫中行受训之礼。
待出了瑞安宫,她却吩咐人调转方向去了凤仪宫。
崔琇立于凤仪宫门前,抬望着那块匾额,上头的金漆依旧熠熠生辉。
见她久久不动,青玉上前半步,轻声唤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了。昭宁宫那头还等着您开宴呢,各宫娘娘想必都已到了。”
崔琇扶着青玉的手,在宫门前缓缓跪下。她正了正衣襟,端端正正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而后才起身离去。
“贵妃去了凤仪宫?”魏晔手中的笔一顿,“她去做什么?”
安福欠了欠身:“回皇上,贵妃娘娘并未进去,只在门前站了站,一直仰头望着那块匾额。而后……朝着凤仪宫行了叩拜大礼。”
魏晔沉默了片刻:“她有心了。”说罢,将手中的笔搁下,“走吧,去昭宁宫。”
魏晔一到,宴席霎时又热闹了几分,直闹腾了半日才渐渐散了。
这样的日子,魏晔自然是留宿在了昭宁宫
待两人安置妥当,他侧过身,低声问道:“蓁蓁今日去了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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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琇轻轻“嗯”了一声:“是,妾今日从太后宫中出来,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文德皇后。妾想着,该去给娘娘行个礼的。”
魏晔摩挲着玉扳指:“若文德皇后还在,今日你大喜,她定然高兴。”
话尽于此,二人便不再言语。
崔琇手中掌了凤印,按着规矩,后宫嫔妃需得向她请安。头一日受此大礼,魏晔特意陪着她一同,既是给她的体面,也是在向众人表明他的态度。
有他在,嫔妃们一个个垂眉敛目,格外乖顺。
魏晔扫视众人,沉声道:“日后尔等对贵妃须得恭敬守礼,恪守宫规,不得有半分懈怠。若有人敢生事端,朕绝不轻饶。”
淑妃率先应声,其余人跟着纷纷附和。
崔琇含笑道:“皇上放心,姐妹们个个温柔知礼,妾日后自当与大家和睦相处,不让后宫之事给皇上添烦扰。”
待散了场,曹美人扶着腰在御花园里慢慢踱步,抬手掐断一根桂花枝:“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贵妃,说不定哪日就跌下来了,得意个什么劲儿!”
曹美人回宫不久,正歪在榻上生闷气,外头便来了人。
一名内侍捧了一小盆金桂进来,开得泼泼洒洒,金黄灿烂。
那内侍满脸堆笑:“贵妃娘娘听闻方才曹美人在御花园折了一根桂花枝,想着您许是喜欢,特意命奴才挑了一盆品相好的送来,给您搁在殿里慢慢赏玩,也省得您日日往御花园奔波,万一累着可就不好了。”
曹美人瞧着那盆金桂,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连那内侍什么时候退下的都不知道。
红钏满脸的不平:“这曹美人几次三番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您就这么轻轻放下了?依奴婢看,好歹罚她抄几日经文,让她静静心才是!”
崔琇抬手点了点间的金钗:“这个也卸了吧,实在是沉得慌。”
“皇上用着曹家呢,没必要为这点子小事跟皇上对着来。再说了,宫里的嫔妃这样多,若为几句闲话就挨个处置,得费多少功夫?咱们精力有限,得花在要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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