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故意想看她慌乱的模样,撇开话头,慢条斯理地抽出手,露出受伤的手臂,塞给她一瓶药:“替我上药。”
方才在外头简单的包扎根本不起作用,他拿了贺帘青给他的药回来,本就想让明滢为他上药。
话音沉冷,不容拒绝。
明滢心慌意乱,不得不接过药瓶,撩开他的衣袖,那刀伤深可见骨,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见过他身上所有的伤口,新伤旧伤添在一起,狰狞可怖。
从前,她怜惜他,看到那些伤口都心尖泛酸。
可如今,她只会认为,他得罪的人太多,全是咎由自取。
她的动作不算轻柔,将药粉倒上去,铺在伤口上,药粉瞬间融到血肉中。
她看了他一眼,他竟不皱一丝眉头,一双黑瞳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真是个疯子。
裴霄雲看着她弯腰忙碌的身影,橘黄的灯影映在她柔美娇小的脸上,温柔绵绵,仿佛她就是他听话乖巧的侍妾,像从前一样。
犹记她刚跟着他的那一年,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的伤,吓得紧紧抱住他,问他到底是怎么伤的。
他就那样瞧她清澈稚嫩的眸,低声笑了。
她什么也不懂,可也只有她会问他,是怎么伤的,疼不疼。
“你还没说,何时带我去见她。”
明滢一边为他缠上纱布,一边不懈追问。
这份难得的宁静被她的话霍然打碎。
裴霄雲这才恍然发现,那些事,都是往昔了。
眼前的女人,又何尝不是愚弄他之人。
她并没有说到做到,而他,绝不会放手。
他面庞添了几分扭曲,转而又被压下。他忽然觉得,拿她在意的人吊着她,让她委身顺从,也是一桩有趣的事。
他无视她的话,放下衣袖,等丫鬟把热好的菜肴端上来,云淡风轻地坐下,“绵儿,夹那道桃仁山鸡丁给我吃。”
明滢在他充满威逼的注视下,捏紧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
她不喜欢伺候人。
谁也不喜欢伺候人。
裴霄雲用了几筷子,睨了眼身旁的空座,“过来。”
明滢迈着碎步走过去,坐在他身形留下的阴影里,在他的注视下,塞了满嘴的菜。
用完膳,丫鬟乒乒乓乓收走了碗碟。
她猜到他要叫她伺候笔墨了,不等他发号施令,自己去取了墨条。
“我今日乏了,不理公务。”裴霄雲兴致涨起,眼底漫起一丝愉悦。
他唤她过来铺床,等她弯着身段打理被褥时,将她摁在榻上,触上胸前那团软。绵。
“你别太过分了,我不想这样。”明滢别开脸,手脚并力反抗。
他叫她端茶倒水,研墨铺床,她都能做。
可在空有一腔怨恨的如今,被他强迫着做那样的事,她由衷厌恶。
裴霄雲捏着她的下巴,玩味又蛮横:“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依然是我的通房,侍寝是天经地义。”
明滢咬着牙,眸含倔强:“我不是。”
没人谁生来就该是谁的奴婢。
她欠他的也早已还清了。
“那是什么?”裴霄雲嗓音忽然变得粗粝。
是林霰的妻?
是林家的少夫人?
他扣住她的手腕。
明滢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只能盼他早点结束。
一道热息洒在她脸上。
“别这么不情愿,明日,我带你去见林霰。”
她陡然睁眼,看清了他眼底深不可测的欲。
“拿你今夜的表现来换。”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脸,引起她的闪躲,“你主动几回,就让你见他多久,如何?”
听着他既卑鄙又无耻的话,明滢脑海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每扎一下,便带起一阵麻热。
男人拍了拍她,示意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