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滢咬碎牙关,下颌紧绷,她的尊严,早已被他践踏没了,她还剩什么呢。
为了见林霰,她忍着莫大的耻辱,跟随他的指令。
“你会吗?”裴霄雲瞧她隐忍又为难的样子,故意揶揄,“不会就算了,见他的事,也作罢了。”
“我会。”
明滢抓住他的衣袍,生怕什么东西要溜走。
从前,都是他指引她,她由他带着。
这是第一次,他要她主动。
她的异常生涩,不懂进退,几滴温热的泪滴在他胸膛。
“这般没用,还敢跟我提条件。”裴霄雲望着她微红的眼尾,“不若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不,我……可以。”
莫大的恐惧下,她只能蜻蜓点水。
几个往返,便化成一滩水,再撑不起力。
裴霄雲抚着她湿濡的发,“两回,只许你跟他见两刻钟,还继续吗?”
明滢迷迷糊糊枕在他臂弯,断断续续摇头。
两回,已经是极限了。
她眼瞳涣散,红唇半开,泄出微弱的气息。
裴霄雲笑着,附在她耳畔:“我可给足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再别说我狠心了。”
过了好几息,明滢才逐渐恢复意识,想起方才做了什么,她脸红透了,仿佛一掐就能滴血。
对上他幽亮含笑的黑瞳,她窘迫难安,耳根泛起可耻的红润。
裴霄雲腔调戏谑低沉:“只那一次机会,你若现在还想来,便是耍赖了,不允。”
明滢握紧拳,紧咬着下唇,眼中流露出的倔强被他深邃的视线吞噬。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已是泪珠乱飞。
细碎的哭声敲击在裴霄雲心头,离她很近,他察觉那声音里藏着绵绵软软的针,伸手一碰,不痛,是酥麻的。
“好了,我这次不骗你。”他的胸膛贴上她起伏的背脊,“明早,我就带你去见他。”
听到这句话,明滢希冀顿生,那些屈辱与苦楚都不算什么。
她平缓了呼吸,憧憬着明日的到来。
深夜,裴霄雲察觉她的身子还在动弹,揽过她的腰,虽是命令,话音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哑:“不准想他。”
明滢睫毛眨了眨,攥着拳,轻叹一声。
帐中暖意浮动,一夜难得的安稳。
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
日光融化积雪,漫上窗纱。
明滢睁开眼,浑身酸痛难耐,趁着身旁的男人起身披衣的功夫,打开藏在枕下的玉瓷瓶,塞了一粒避子丸入口。
自从他停了她的避子汤后,便故意弄很多进去。
怀从前那胎,已经是她天真愚蠢,自食恶果,她再也不想与他有什么更深的牵绊了。
怕被他发现异样,扯了扯他的衣袖,眨着干涩的眼,嗓音也是哑的:“我要喝水。”
裴霄雲捏着她绵软的手心,想到昨夜这双手的柔情,心里十分舒畅,朝外喊道:“端水进来。”
明滢赶忙起身,顺着鱼儿端来的热杯盏,抿水吞下那粒药,才稍微安心。
她被丫鬟簇拥到镜前梳洗,裴霄雲不知又发什么疯,吩咐她们给她打扮得好看点。
她穿着那套华贵的鹅黄色狐绒长袄裙,极其不自在。
裴霄雲看着她莹润泛粉的脸蛋被雪白的绒毛簇拥,伸出手来,却被她打回去:“你说过不食言的。”
“我说到做到。”裴霄雲暗笑,僵在半空的手从妆台上拿过一只盒子,打开后,是一对玉白菱花珍珠耳坠,“把这个戴上。”
戴上他送的东西,他要让林霰亲眼看到,她是谁的人。
“我不戴耳坠。”这么些年,明滢一看到耳饰,便能想起三年前的那夜,惩罚与羞辱,痛不欲生。
被她明晃晃地拒绝,裴霄雲面色沉了下来,拿出那对清泠作响的东西,对她招手:“乖些,靠过来,我帮你戴。”
明滢双手微微发抖,张口急促地呼吸。
几番犹豫,终是自己接过,眼波黯淡:“我自己戴。”
弄完一身的行装,裴霄雲如约带着她去了城郊牢狱。
马车畅通无阻,驶过热闹街道,来到僻静无人的城郊。
到了那处牢狱外,方才还明亮的天光被四周的铜墙铁壁遮挡,阴冷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