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放了你。”他弯唇,笑意不达眼底,“我们缘分一场,我还会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让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明滢因他这句话,惴惴不安了一夜。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从哪来的回哪去?
这比直接杀了她,更令她提心吊胆。
清晨,旭日东升,烟雾朦胧。
船缓缓靠岸,红日洒下耀眼光芒。
徐州渡口已至,百姓人来人往。
明滢跟着他下船,走得缓慢,身心略显局促,日光打在她身上,她感受不到一丝热意。
远处,一辆马车等候多时。
是裴霄雲先行派来徐州的下人,他做事谨慎,每到一个住处都不放心,必得先派心腹来打探。
那名心腹上前道:“主子,府邸一切无异,可要先行回府?”
裴霄雲摇头,拉着明滢上了马车,吩咐:“不回府,去凝雪楼。”
他的尾音轻扬,显得“凝雪楼”这三个字格外神秘旖旎。
明滢的心咯噔一跳,又想到他昨晚的那句话,从头到脚都泛起凉意。
“那是何处?”她蓦然止息,片刻乱了心神。
“怕什么?”裴霄雲拉着她的手,“自是你熟悉的好去处。”
他早接到消息,已然投靠乌桓人的空蝉教曾在凝雪楼盘桓过,那里的生意,想必还不止是字眼上的不干净。
他要查这件事,刚好把她带在身边,送进去好好把从前忘了的规矩学学,磨一磨她的性子。
马车果真在凝雪楼前停下。
花楼恩客,鬓影衣香。
自是徐州城最大的青楼。
明滢还没下车,可隔着车帘,闻到那股飞浮的脂粉味,听到阵阵娇柔的女声,几乎是下意识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到了,下车。”
“我不去。”明滢一个劲往里缩,车里有什么她就抱住什么,生怕手上松散一丝,就会被他给拖下车,“从前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去!”
她用了好几年,才抹去在那里的阴影。
她不要再回那种地方。
裴霄雲不会再心软,她的反抗,在他手下犹如蜉蝣撼树。
她越惊慌,他便越果决:“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短,因为节奏问题,不能和后面合章,明天多更点[亲亲]
第42章训导我恨他,与他不死不休
“我不去,别碰我!”巨大的恐慌如猛兽般包围着明滢。
他为何这么狠心,要把她送回这样的地方,再一次折磨她,这比杀了她更难受。
为何,他要这么对她,亲手再把她推回深渊。
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无尽的失望与憎恨。
任凭投下千万只巨石,也惊不起一丝波澜。
裴霄雲看着她牢牢抓紧车帘的手,原本心已被撬松几分,以为这般一吓唬,她大抵是知道错了,可对上她如淬了刀子般通红的眸子,他莫名被狠刺。
他很清楚,那双眸中藏着怎样的倔强与不屈,她哭喊、挣扎,就是没有求饶和认错。
这副样子,她哪里知道错了?
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安逸久了,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又是谁救她出来的。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泛起冷汗的手指,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带入凝雪楼。
上下他早已打点好了,楼内的管事娘子姓周。
得知有位出手阔绰的贵客要送个女人过来调。教,这会儿早已驱散了其余客人,让人收拾了一间上好的空房出来。
她们做皮。肉生意的什么人没见过,有达官显贵的男人手段与花样多,嫌家中女眷无趣,便送来她们凝雪楼调。教的比比皆是,实在不算稀奇事。
裴霄雲一路畅通无阻,将人带到一间室内,房间摆设虽奢华如新,可处处红帐翻浪,脂粉气四溢。
明滢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她厌恶、恐惧,惊慌失措,被抛到那张拨步床上,犹如被尖针刺穿肌肤,霎时弹跳而起,欲夺门而出。
“裴霄雲,你混账!你畜生不如,快放我出去!”
裴霄雲听得暗火频发,毫不犹豫转身出去,将房门落了锁。
明滢听见沉重的锁链声,终于心如死灰,瘫坐在地,掌心也不知胡乱扯到了什么,划破了皮,在滴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