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一眼认出来,是裴霄雲的字。
她不想见到任何关于他的东西,看到他的字,她心头都窒了几瞬。
在看清上面写的是“爱妾明滢”后,她眼眸一暗,眉心紧紧蹙起,怒意在胸中窜来窜去,翻涌直上。
果断踮起脚尖,一把将灯笼拆下来,力度过大,甚至“哗啦”撕碎了半边。
身旁的铜炉青烟袅袅,香火正旺,灯笼被她随手扔了进去,纤薄的纸衣霎时被火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烧毁后的一滩灰烬。
她眸含愠色,指节被攥得泛白。
她还好好地活着,他却身首异处,竟还明晃晃挂着他给她点的灯,真是荒唐至极。
谁又是他的爱妾!
“阿弥陀佛,这位檀越,何故要惊扰旁的施主点的灯。”小沙弥见她毁了香客的灯笼,双手合十,“点灯的施主许还会来供奉。”
她冷淡开口:“不会了,他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55章布局我们连夜出京
明滢去寻了方丈,以故人逝去,噩梦缠身为由,跟随念了几遍清心的禅经。
待身心静了下来,再虔诚上了几柱香火。
青烟袅袅,梵音悠远。
她将线香插上香炉,双手合十,闭眼默念:“岁岁无虞,长乐常安。”
都过去了,她盼望阖家团圆,以后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添了一句:“愿她无忧无恙,平安长大。”
上完香,她上了马车,原路返回。
那场战役过去了这么久,京城还是不太平,日日都有铁骑在街头飞奔,到处都在搜查裴霄雲的余党。
朝廷这样大肆抓捕他从前的部下,就算有侥幸生还的,想必也难逃一劫。
只是不知,贺大夫究竟在何处,他只是被胁迫,迫不得已替裴霄雲配药,做的从来都是行医救人之事,希望他别被连累才是。
坐上马车,她掀开帘子探望街景,总觉身后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视线跟随。
她绞着手指,登时心提了起来。
趁着车身转弯到巷子口,飞快睨了眼身后,那名佩刀探子闪躲迟钝,被她被看到了身形。
“姑娘,好像有人跟着我们。”车夫老练,也察觉到被人跟随。
“不必惊慌,按照正常路线回府。”明滢沉着声,冷静吩咐车夫。
裴霄雲死了,她又没再得罪过什么人。
官府的人跟着她,定是知道她曾经与裴霄雲的关系,以为她知道孩子的下落,想利用她找到孩子?
可退一万步来说,她也不知道裴霄雲将人送哪去了。
她明白,此刻越惊慌躲避,便越会让他们以为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她行动自若,举止如常,他们探了些日子无果,自然会离去。
回了府,明滢也没去让人注意外头可有跟随者,径直进了屋休息。
哥哥还在宫里述西北的职务,等他回来,他们就可以离开京城了。
她让人备好了两辆马车,沿途的干粮,用得上的行囊,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启程。
打点好了车架,只站在院里晒了片刻,竟有些头晕目眩,直泛恶心。
丫鬟见她有异,上前问:“姑娘没事吧,可是累着了?东西我们来收拾便好。”
明滢摇摇头:“许是三年没回京城,有些水土不服。”
她进屋坐了良晌,午膳用了几筷子小菜,便躺下午睡。
—
阳光毒辣,从南方到北地长途跋涉,行微水陆陆路交替,很快便到了京城。
“站住,鬼鬼祟祟,我们怀疑你是逆贼余党,跟我们走一趟。”
行微见了官差从身边过去,刻意压低了斗笠。
那被官差捉住的健硕青年放声求饶:“差爷,差爷明察,我就是个普通小民,不是逆贼余党啊!”
因上面吩咐了下来,要严格排查余孽,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是以,官差见有举止鬼祟的健壮男子便带回衙门问话。
行微看着那青年被官差带走,寸寸捏拢拳,面色沉了下来。
他们欺人太甚。
她来到从前替裴霄雲办事的据点,一处叫香茗斋的茶馆,依旧用了从前的口径:“来一壶君山银针,茶叶放少一些,茶煮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