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主子从前吩咐的暗号。
香茗斋还开着,想必还未被官府发觉,若是有消息,在这必能打探得到。
少顷,小二端着茶壶上来,茶托底下,塞着一物。
行微接茶托时,触到了粗糙硌手的纸页,旋即神色一变,接过后,二话不说,待小二将门带上,才拆开信。
越看,越胸膛起伏,面色凝重。
原来……
她即刻起身,去了信中所指的那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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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珠敲击窗沿,将窗台上的花叶打得七零八落。
明滢是被雨给惊醒的,醒来时,暮色四合。
忘了关窗,风携雨水将窗帘都给打湿了。
她起身关窗时,隔着窗,见沈明述披着蓑衣归来。
沈明述眉骨沾着雨水,将伞放下,便道:“阿滢,我的人说,有孩子的下落了。”
明滢正替他收了伞,听了这话,登时提上一口气,伞面的雨珠染湿鞋面。
“她在何处?”问出这话时,她嗓音都颤了颤。
孩子出生时,她只见过一面,连她的五官都没看清,便被人强行抱走。
听到裴霄雲留了后手,把孩子带走了时,她才放下心来。
有下落,不代表是好消息。
她真想问问他,为何做事不做全,不把人藏得隐蔽一点。
他们有消息,朝廷那边未必就没有消息。
沈明述也知道这一点,面色闪过一丝急躁:“在城外翠空山庄,确实听到里面有女童的哭声,朝廷还无动向,许是还未得到消息。”
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消息,是他安排在城外的人先打探到的。
他已经述完了职,本就想明日便启程出京。
孩子的消息,无疑是往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一道乱石。
明滢做了一个决定:“那我们去接了人,便连夜出京。”
朝廷的人是不会放过孩子的,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稚子被人伤害。
何况,这是她的女儿。
京城,她也不想待了,心里总惴惴不安,早一日走也踏实一日。
雷雨轰鸣,闪电劈开夜空,在苍穹映出一道白虹。
一辆马车,极速飞奔在官道,趁夜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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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家主萧厚并未直接得到翠空山庄的消息。
是有探子,探到了行微的下落,再根据她的行踪,查出翠空山庄里藏着裴霄雲的女儿。
萧厚大喜。
好不容易把裴霄雲除掉,他虽身死,可只要有余党,有残兵,京城、朝堂都不会太平。
听说那个叫行微的女暗卫,是裴霄雲的得力属下,知道他不少事,若抓到了她,想必可以从她嘴里逼问出更多余孽的下落。
这些人,除一个,他便安心一分。
探子再报:“大人,还有一车人马,一个时辰前,也趁夜出了城,似乎亦是往翠空山庄的方向去了。”
萧厚眸色一凛,自然而然将那车上的人当做裴霄雲从前的部下。
他兵败身亡,而他养的那些衷心的好狗,还奋不顾身回来救他的女儿。
“真是天助我也。”他抚掌颔首,“来人,派两队兵马来,我亲自去剿灭余孽。”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能睡个好觉。
翠空山庄依山傍水,四面环竹,是一处僻静无人的去处。
从前住在此处的,是几位寒门出身的山野居士,是以,无人会怀疑此处藏着朝廷钦犯。
马车停在山庄前,瓢泼大雨势头不减。
荒郊野岭,雨声嘲哳,孤鸿乱鸦鸣叫,听得人心中渗起一片凉意。
明滢却没心思害怕什么,她望见从紧闭的院门缝隙里透出的光,心中一咯噔,迅速下了马车。
越走近,越听到女童的哭声与下人的哄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