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高楼之上。
张齐负手而立,俯瞰着坊市中那一幕混乱。夜风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钉在楼顶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夜色,精准地落在宋南墨身上,像一只俯瞰猎物的鹰。
眉心微微皱起。
这小子,虽然狂躁成这样,却始终没有亲手杀一个人。
那些被煞气波及而死的人,严格来说,都是死于同伴之手。
这让张齐很不满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一把好了。
虽未完全炼成傀儡,但干扰一下神智,还是能做到的。
他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的意念穿越长街,如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刺入宋南墨识海——
宋南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原地。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清明正在飞消退,像被潮水吞没的礁石,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嘴里突然念出另一个名字,
“夏幽梦——夏幽梦——”
声音从低哑的呢喃,渐渐变成嘶吼。
接着他猛地转过身,朝某个方向迈出了脚步。
那个方向,正是夏幽梦所在的位置。
全身散着浓重的杀意。
——
夏青桑很快便寻到了她要找的人。
宋南墨的身影在街巷间踉跄前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沼里。
她隐在暗处,不远不近地跟着,眉头越锁越紧。
他的状态很不对。
煞气像一层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那股力量狂暴而不稳,像一座随时会喷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更棘手的是他的修为。
玄机宗那个张齐,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宋南墨的修为在山洞里时不过是金丹巅峰,现在竟已攀升至元婴巅峰。
这绝不是正常修炼能达到的度,那力量像是被强行灌注进去的,与他本身的经脉格格不入。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在下意识地避开人群。
脚步明明已经踉跄不稳,却会在靠近人流时本能地绕开,宁可多走几步,也不愿从人群中穿过。
那双猩红的眼睛偶尔会扫过街边的摊贩、抱着孩子的妇人、搀扶着老人的青年——然后偏头,绕路。
夏青桑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震。
“看来——虽然被张齐炼成了战斗傀儡,但仍有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