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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第1页)

一阵兵荒马乱,梁泽川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就近的客房走,一边走一边吼人去催府医。

安知闲靠在他怀里,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炭,额上全是冷汗,嘴唇却烧得干裂泛白。

梁泽川把他放在榻上,解了他外衫,又扯了被子给他盖上,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烫得直皱眉。

府医被人从酒席上拽下来,衣襟上还沾着酒渍,跑得气喘吁吁。

看了眼梁泽川如墨般的面色,他不敢耽搁,先小口喘匀了气,才认真搭上脉切脉,收回手时面上已没了方才的醉态:

“劳累过度,又情绪激动,伤了心肺。好生歇着,莫要再受刺激,否则落了病根,往后可就难调了。”

梁泽川眉头拧得更紧了,伤了心肺?劳累过度他倒信,这两年安知闲在京都撑着清察司,又要管冥夜阁,又要替他盯着朝堂的动静,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可“情绪激动”四个字,他听着不对劲。他想起安知闲方才抓着包袱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隐隐觉着不对:

难道是弟妹或是知儿出了事?

他转头吩咐亲随:

“立刻派夜莺去查,贤儿在京都的动向,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出什么事?”

亲随应声去了,梁泽川在榻边坐下,看着安知闲烧得通红的脸和紧皱的眉,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安知闲这状态让他想起毓娘走的那几年,自己也是这副模样,人前撑着,人后一沾枕头就起不来,府医也说是劳累过度、情绪伤身……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宋舒冉快步入内,顾睿洲心头涩然:

还没放下吗……

瞧见榻上的人,宋舒冉压着嗓子问:

“爹,他这是怎么了?”

梁泽川站起身,将她引到门边低声说:

“贤儿赶路赶得太急,累病了,让他歇歇莫要吵他。你先去陪着你外祖母他们,此处有我照应。”

宋舒冉应下,转身快步走了。梁泽川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又坐回榻边。

身边的声响断断续续落进耳中,像隔着一层厚水。

厚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一会儿像被架在火上烤,一会儿又像掉进了冰窟窿。

苦涩的汤药灌进嘴里,他连躲的力气都没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糖水冲淡了苦味,才让他好受了些。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瞧见了心心念念的那抹倩影。

他想伸手去碰,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他想张嘴留人,声音在喉头转了几转,终究没能挤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雾里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他刚一动,守在榻边的顾睿洲立刻起身:

“知闲,可好些了?”

安知闲抓住他的手腕借力坐起来,嗓子像旱了许久的河床,干裂发疼,嘶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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