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几乎要瞒过所有人了。
除了一个。
莎乐美到底是队伍里的治疗者,时间一长,难免现亚诺的异样。
那天晚上,亚诺再一次躲到离营地远的地方,独自一人消化那刻入灵魂的痛苦时,莎乐美偷偷跟了上来。
亚诺没现她,但奥萝拉现了。
莎乐美躲在树后,看着亚诺冷汗涔涔,她死死捂住嘴,生怕出半点声音。
看得出来,她也很痛苦。
身为队伍里唯一的治疗者,却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被诅咒折磨得日渐消瘦而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着她的心。
她会不经意间触碰亚诺,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她尝试向圣光祈祷,向她信仰的神明祈祷,祈求能有一种方法可以解除亚诺的痛苦。
或许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恶魔出现了,化作那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它说有一种药可以解除勇者的诅咒,只要让他喝下去,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也许莎乐美一开始是抗拒的,她知道那不对劲,可那声音太温柔,太有诱惑力了,而亚诺每天夜里压抑的呻吟声又太过清晰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
雷克尔城,所有人在盛大的欢宴后,各奔东西,留在城中的,只有亚诺,莎乐美,和铃。
铃忙于建设公会,无暇顾及地面上的事,这为莎乐美的计划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奥萝拉亲眼见证了全过程。
一夜。
“亚诺大人。”
莎乐美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走了进来。
“莎乐美?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莎乐美极其自然地撩起耳边碎,微笑道:
“最近看亚诺大人的脸色不太好,人也消瘦了些,就想着熬点滋补的药汤,给您送来。”
“哈哈有这么明显吗?”
亚诺挠头道。
“亚诺大人一定是有烦心事吧?介意和我分享吗?”
“放心,没什么事,多谢你的关心。”
亚诺接过药汤。
“那便好,亚诺大人趁热喝完,早些歇息吧。”
不知为何,奥萝拉总觉得哪里不对。
莎乐美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可她的声音很平稳太稳了。
奥萝拉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这是某人在做出某个无法回头的决定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诡异的平静。
就像前世亚诺每一次即将赴死前所说那句“没关系”时的语气。
可她是亚诺的同伴,亚诺更是她的恩人。
奥萝拉根本不会将她往“那个方向”想。
而亚诺,也绝不会拒绝同伴的任何好意。
他端起碗,碗沿触碰到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