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嗯了一声,叫过窗外跟车的一个暗卫,吩咐他记下这个脂粉铺的位置,回头报给三叔。
安排完了她也没再多想,赵家的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重新往软垫上靠回去,肩膀搁在季明寒胳膊上。
季明寒没说话,从车窗边的矮榻上端过一只青花瓷盘来。
盘子里搁着洗净的葡萄,颗粒上还挂着水珠。
出门前赵嬷嬷备的。
季明寒拈起一颗来,用两根手指一挤一剥,皮落在掌心里,果肉露出来。
他把果肉里面的两粒籽用指甲挑出来,弹在瓷盘边沿叮的一声,然后把剥好的葡萄送到盛玉华嘴边。
盛玉华张嘴叼走了。
甜的,水分足。
季明寒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嘴唇,没收回来,指腹在她唇角上擦了一下。
盛玉华抬眼看了他一眼。
季明寒的脸色照旧是那副冷漠样子,但是喂葡萄的右手没停过。
一颗一颗剥的十分仔细,连果肉上面的细丝都抹干净了才往她嘴里送。
晓晓坐在对面,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
“又来了又来了,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
丁丁头也没抬,翻着账本说了一句。
“你才五岁,哪来的单身人士。”
晓晓噎了一下,扭过头去不理他。
马车慢悠悠路过闹市的时候,街边传来叫卖声。
卖糖葫芦咯,新蘸的冰糖山楂嘞。
晓晓的脑袋转过来了,鼻子贴在车窗上,口水差点滴在帘子上。
盛玉华还没开口,季明寒已经掀帘下了车。
车外面日头烈的晃眼,街边摆着一溜小摊。
季明寒一身长衫走过去,个子在人堆里高出来一截。
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在翻竹签,抬头看见面前站了个年轻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旁边买绢花的两个姑娘本来在嘀咕什么,扭头看见季明寒的正脸,一个捂了嘴,一个拽住同伴的袖子不撒手。
其中胆大的那个往前挪了两步,刚想张嘴搭话。
季明寒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说了一句四串。
老头利索的抽了四串递过来,季明寒付了钱转身就走。
那两个姑娘追了两步没追上,看着他翻身上了马车,帘子放了下来。
车里面晓晓探着脖子等着,看见糖葫芦进来了,两只手就伸出来了。
季明寒没理她。
他把四串糖葫芦拿在手里,先挑了最大的一串,那些山楂裹的糖壳匀净,冰糖在阳光底下能照见光。
他把这串递给盛玉华。
盛玉华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晓晓的小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丁丁在旁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老成的安慰了一句。
“习惯就好。”
季明寒这才把剩下的三串分给了两个小的。
晓晓咬着糖葫芦哼哼唧唧的嘟囔,说偏心。
季明寒面无表情的又从盛玉华那串上取了一颗,送到她嘴边。
盛玉华低头咬走了,嘴角翘起来。
马车继续往城西走,沿街的铺子渐渐从热闹的布庄酒肆变成了冷清的旧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