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瑾玉心中一震。
蒋太医的师承他略知一二,确是药王谷隐秘传承,独此一家。
这药…竟与蒋太医的手法相通?
他立刻想到了养心殿里那个自称“苏子欲”的人。
“跟朕来。”祈瑾玉起身,带着蒋太医又回到了养心殿寝宫外。
他并未进去,只对蒋太医道:“里面那人,脖子有伤,你去给他看看。顺便…探探他的底细,尤其是…医术相关。”
蒋太医不明所以,躬身应是,提着药箱进了寝殿。
苏子欲正靠着窗棂出神,听到动静回头,见来人是熟人,他眼前一亮,不自觉露出笑容,“蒋太医。”
蒋太医见到苏子欲的容貌,也是明显一惊,但他很快掩去异色,上前行礼:“老臣奉陛下之命,来为公子诊治颈伤。公子认得老臣?”
苏子欲上前的脚步一顿,笑容在脸上停滞一瞬。
他差点忘了,这里的‘熟人’现在是他单方面熟悉了,人家根本不认识他。
苏子欲难免心中多几分郁结,不过很快就想通了,这蒋太医肯定是祈瑾玉用来试探自己的,他得稳住才是。
“蒋太医不认识我,我却是认识您的。”
在北疆时,蒋太医与他关系颇好,因为他体香能安抚祈瑾玉的头疾,蒋太医没少拉着他一起探讨药方。
蒋太医上前查看了伤势,随后从药箱中翻出一盒药膏递过去。
苏子欲看都没看,直接抹在了自己脖颈处,“您的医术还是如此高明,这药膏清凉舒缓,很是舒服。”
蒋太医心中诧异于这位“公子”的亲切和对自己莫名的熟稔,面上不显,只道:“公子过奖。公子这伤…需仔细将养,切忌再受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蒋太医有意无意提起一些药理和病症,苏子欲虽非专业大夫,但在北疆耳濡目染,尤其对祈瑾玉的头疾相关用药了解颇深,竟也能说出些门道。
甚至偶尔提及的某些药材处理细节,让蒋太医越听越是心惊——那确确实实,是他师门不传之秘!此人怎会知晓?
蒋太医不敢久留,上好药便告退。
出了寝殿,祈瑾玉果然还在不远处等着。
“如何?”
蒋太医躬身,语气难掩激动与困惑:“陛下,此子…这位公子,实在奇异。他不仅容貌与当年的苏公子极其相似,言谈间对医理,尤其是对头痛惊悸之症的调理,颇有见解。
更让老臣震惊的是,他提及的几味药材炮制关窍,确系臣师门秘传,且…似乎比臣所知更为完善!那药丸…极有可能真是出自他手,或与他有极深渊源!”
祈瑾玉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心底那原本只有一半的怀疑,此刻剧烈动摇起来。
难道…难道真的是…不,这太荒谬了!
可蒋太医的话,那药丸的效果,还有那人说的话…
他挥退蒋太医,独自在廊下站了许久。
夜幕早已降临,皇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宫灯,如同鬼火。
夜深人静,祈瑾玉再次踏入养心殿寝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暗夜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龙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