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每日将苏子欲的一举一动、甚至与蒋太医的对话,事无巨细地禀报给祈瑾玉。
祈瑾玉听着那些关于头痛调理、药材炮制、甚至一些闻所未闻但听起来颇有道理的“养生之道”,心中的天平,一点一点地倾斜。
这个人,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他仿佛就是子欲,一个经历了不同人生、更加健康、更加睿智、也仿佛…更加包容他此刻不堪的子欲。
可越是像,祈瑾玉心底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就绷得越紧。
他害怕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害怕得到后再失去的滋味会比从未得到痛苦千万倍。
这种矛盾,让他对苏子欲的态度,在冷漠的软禁和细微的关心中反复摇摆。
五日后,边关急报再至,却非民乱,而是更加凶险的战报——
沉寂数年的匈奴,趁宣熙朝内政不稳、新帝登基立足未稳之际,纠集大军,悍然叩边!
北疆数处关隘告急,已有小镇被破,百姓惨遭屠戮,烽烟再起!
朝堂之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文官们面色惨白,武将们则神色凝重,一些老将眼中甚至闪过忧色——这些年皇帝暴虐,穷兵黩武,加上连年横征暴敛,国库空虚。
面对蓄谋已久的匈奴铁骑,胜算几何?
很快,以几位阁老为的文臣集团,在短暂的惊慌后,迅统一了意见。
“陛下!匈奴来势汹汹,然我朝连年天灾,国库空虚,军备未整,实不宜仓促迎战啊!”
“是啊陛下,当务之急,应紧闭关隘,严守城池,同时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出使匈奴,陈说利害,许以财帛,先行议和,待我朝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万乘之尊,刚刚…刚刚稳定朝局,岂可轻涉险地?御驾亲征,万万不可!”
议和之声,甚嚣尘上。
仿佛只要送上金银美女,匈奴的铁蹄就会乖乖退去。
至于北疆百姓的死活,仿佛不在他们考量之中。
祈瑾玉高坐龙椅,听着底下这群尸位素餐之辈的“稳妥”之策,胸中那股暴戾的邪火再次熊熊燃烧,太阳穴突突直跳。
议和?
又是议和!
当年他就是被这些软骨头拖累…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些人居然敢直接劝阻他御驾亲征!
他们是在怀疑他的能力?
还是在害怕他离开京城,这王朝就会完蛋?
“都给朕闭嘴!”祈瑾玉猛地一拍御案,声音森寒,“匈奴屠我子民,践我国土,尔等不思退敌之策,反倡议和苟安?国库空虚?军备废弛?这不正是尔等辅政‘有功’的结果吗?!御驾亲征有何不可?朕当年在边关…”
他话未说完,剧烈的头痛骤然袭来,眼前一阵黑,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扶住额头,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眩晕和暴怒。
“退朝!此事容后再议!”他甩袖起身,丢下一句话,便阴沉着脸,大步离开了金銮殿。
回到养心殿,祈瑾玉仍旧心绪难平。
议和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