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苏子欲承认得干脆,“这个地方阴森压抑,你这个人动不动就要掐死我,我当然想离开。”
祈瑾玉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作,只是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是,”苏子欲话锋一转,“我想离开,和我选择留下,并不冲突。”
他上前一步,将那张字条轻轻放在祈瑾玉手中。
祈瑾玉的手指修长冰冷,触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苏子欲抬起头,直视那双复杂的眼睛,“我看到的你,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我看到的是一个被头痛折磨得夜不能寐的人,一个把自己困在执念里走不出来的人,一个明明已经生无可恋、却还在等一个理由活下去的人。”
祈瑾玉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张字条捏碎。
“你…”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你怎么敢…”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苏子欲打断他,目光坚定得近乎固执,“我选择把这张纸条交给你,不是因为我不怕你,也不是因为我傻。而是因为,如果我想让你相信——有人愿意站在你这边。”
“不是怕你,不是利用你,不是算计你。是愿意,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捅进祈瑾玉心口那个早就结了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疼。
又疼又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暖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莫”字,又抬头看向苏子欲。
这张脸,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但梦里的人总是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从没有一次,有人这样看着他,说着这样的话。
“你就不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怕朕是在试探你?不怕朕根本不相信你?不怕朕转头就把你…和姓莫的一起杀了?”
苏子欲轻轻笑了。
“怕啊。”他说,“但我更怕的,是你根本不想给我机会。”
祈瑾玉愣住了。
“自从来到这里,我看到的是一个满身是伤却还在硬撑的你。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早就自我了断了,何必忍受这头痛之苦,何必暗中扶持那些起义军,何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上,“何必留着莫君巡?”
祈瑾玉的手指又是一紧。
“你知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子欲自然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短短几秒内猜到的,不过显然他猜对了,他摇摇头,“我只是了解祈瑾玉。”
明明对方喊着自己的名字,但祈瑾玉却偏偏能听出分别,知道他喊的不是自己。
他喉头有些说不出的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