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浩瀚女王发出震彻山谷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神魂、所有血脉、所有千年修为,全都灌注进了这最后的绞杀之中。
她的蛇头引颈向上,仅剩的半截蛇尾死死向下拉扯,一头一尾,两头用力,将刘醒非的身体像拧麻花一样上下拉伸。
鳞片摩擦的刺耳声响,骨骼即将断裂的咯吱声响,还有她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她能感觉到刘醒非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自己的缠绕下越跳越慢。
再用力一点。
再用力一点!
只要再坚持片刻,这个毁了她千年基业、打碎了她不死真身的人,就会和她一起,化作这岩浆湖里的一捧灰烬。
骨骼断裂的咯吱声越来越响,刘醒非的肺里像被灌满了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的视线开始发黑,握着青棍的左手被勒得几乎失去知觉,指尖的淡青虚影也因为神念不畅,变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抹一直轻得像晨雾的淡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没有任何预兆,那截半尺长的棍棒虚影,在浩瀚女王的缠绕中猛地膨胀开来。
青光大盛,如同初生的太阳在她怀中炸开,一股沛然莫御的、不属于此界的力量,从虚影内部轰然爆发。
这不是挥打的力量,不是穿刺的力量,而是最纯粹、最蛮横的膨胀之力,像一颗被压缩了亿万年的星辰,在这一刻骤然舒展。
“咔嚓——!!!”
浩瀚女王紧绷到极致的蛇身,瞬间绷不住了。
覆盖着银白鳞片的蛇躯,从被青棍抵住的地方开始,像被撑裂的牛皮鼓,轰然炸开。
坚硬的鳞片像子弹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射,多环节的脊椎骨一根接一根崩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原本缠得密不透风的巨大蛇体,在这股无可抵挡的撑力下,硬生生被撕成了七零八落的数截。
鲜红冰凉的蛇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断裂的伤口处汩汩喷涌而出。
不同于之前金色的神血,这是腾蛇本源最纯粹的精血,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竟瞬间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连翻涌的岩浆都被这股寒意逼得退开了三尺。
“啊——!!!”
浩瀚女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半截带着头颅的蛇身重重摔在地上,在碎石堆里滑出长长的血痕。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断裂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残躯在地上抽搐,看着那根已经膨胀到一人高的淡青色棍棒,静静悬浮在刘醒非身前,青光流转,不染一丝血迹。
刘醒非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勒出的血痕在他身上纵横交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青棍,眼神也带着一丝复杂。
而浩瀚女王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青棍上,竖瞳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不是输给了刘醒非,不是输给了他的梅花五劲拳,不是输给了白骨骷髅剑。
她是输给了这根轻飘飘的、连实体都没有的投影。
她千年的修为,千年的谋划,千年的隐忍,在这抹来自上界的青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歇斯底里的厉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血沫从嘴角喷涌而出。
“你那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武器!!”
“刘醒非!你到底在上界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上界会投影下这么强的武器给你!!凭什么!!”
她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一遍又一遍,充满了绝望、怨恨和不甘。
鲜红的蛇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滚烫的泪水,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活了千年,从未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如此不明不白。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从刘醒非拿出这根青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任何赢的可能了。
刘醒非掸了掸衣摆上的血污和蛇鳞,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骄矜,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看着地上状若疯魔的浩瀚女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真是不好意思。曾经有只法力滔天的猴子找上我,说我杀了她的子嗣。我打不过她,只好答应赔她一个子嗣,就和那猴妖有了肌肤之亲。后来她回了上界,这根棍棒,就是她手上定海神针的一缕投影。”
说到这里,他难得地露出一丝赧然,指尖的青棍轻轻转了个圈,青光柔和了几分:“没办法,其实我不想靠女人。但你实在太厉害了,我只好找她借一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