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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朝元境强者出手（第1页）

这日，天穹裂口忽然剧烈一颤，灰白雾气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整道裂口猛地朝两侧扩张了数丈。

战场上的厮杀声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碾得支离破碎，连困天叟的阵纹都“滋滋”闪烁了两下，黯淡了半截。

碑老怪那半截石碑刚举起来要往下砸，动作忽然一顿，枯瘦的脖颈缓慢转动，浑浊的眼珠朝北边天际望了一眼。

尸将军的骨马不安地刨了两下蹄子，鼻骨间喷出两缕灰雾。

那屠夫胖子笑容僵在脸上，剔骨刀横在胸前，居然退了半步。

“朝元境，这是联盟的强者来了吗。”灰袍老者嗓音发干，玉简“啪”地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北边天际线先亮起一道金光，初时不过针尖大小，眨眼间便铺展成一道横贯长空的匹练。

金光掠过之处，天穹裂口边缘翻涌的灰雾像被滚油泼过的积雪，嗤嗤消融。

紧接着，一匹通体玄黑的骏马从金光中踏出，马蹄落处虚空生莲，金色莲纹一闪即逝，托着马身如履平地。

马上端坐一人，甲胄老旧却擦拭得锃亮，制式古朴，护心镜上錾刻的纹路已经磨得模糊，可那身黑甲往那儿一摆，整片天地的灵气都朝他周身汇聚，隐隐凝成一道虚影——那是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千疮百孔，却依旧猎猎作响。

来人面容看着不过四十上下，鬓角却已霜白，颌下短须如铁，一双虎目半阖着，目光扫过战场时连半分情绪都瞧不出来。

他腰悬一柄直刀，刀鞘磕在马鞍上“笃笃”作响，不紧不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营盘。

学府联盟这边有个典藏司的老书吏正缩在后方土坡后面抱头蹲着，听见马蹄声下意识抬眼一瞧，愣了一瞬，猛地揉了揉眼睛，又瞧了一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蹦起来，指着马上那人嘴唇直哆嗦，半天憋出一嗓子破了音的喊叫：“将、将军！那是镇北将军裴钧！大玄王朝的镇北将军裴钧！”

旁边一个年轻书吏拽他：“大人，您蹲好！投影打过来了！”

老书吏反手一巴掌拍开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你懂个屁！百年前大玄王朝那位镇北将军，天武境后期就敢率三千玄甲铁骑硬冲苍云宗山门，一刀劈开护山大阵的裴钧！后来大玄王朝被七宗联手围剿，他一个人殿后，扛了三位朝元境九刀不倒，最后抱着先帝的棺椁杀出重围——都以为他死了，典藏司的《玄史》里把他列在‘殉国’卷，我亲手抄的目录！”

年轻书吏傻了眼：“朝元境……殉国卷？”

“抄错了！”老书吏理直气壮地一挥手，“待会儿回去就改！”

战场上，裴钧勒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扫了一圈。

碑老怪最先动了，半截石碑裹着灰白雾气朝裴钧面门砸来，石碑未至，碑面上“九幽”二字已经放大数十倍，黑气翻涌间隐约有万千鬼哭之声。

裴钧右手一抬，没拔刀，只把刀鞘往前一递。

“铛——”

半截石碑撞在刀鞘上，从“九”字中间裂开，整块碑石碎成八瓣朝八个方向崩飞，碑老怪闷哼一声，枯瘦的胳膊上炸开一道血口——投影也会流血，只是血是灰白色的雾气凝成的。

“九幽门的碑老怪？”裴钧终于开口，嗓音低哑，“你活着的时候，大玄北境关外三百座烽燧，有七十座是你九幽门拔的。真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

碑老怪没答话，八瓣碎石在空中一旋，重新拼成石碑模样，只是碑面上多了一道贯穿的裂纹。

他双手掐诀，脚下地面隆起一座丈许高的灰白石台，石台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阴文符箓，整座石台像活物一样蠕动收缩，朝裴钧碾压过来。

裴钧终于拔刀。

直刀出鞘的一瞬，整片天穹仿佛被往上抬了一寸。

刀光没有颜色，就是一道纯粹的、干净的白线，从刀柄到刀尖，平平常常地往前一推。

石台从中间对半裂开，切面光滑如镜，灰白石屑还没落地就被刀气碾成齑粉。

刀光穿过石台之后速度不减，贴着碑老怪的左肩削过去，一条完整的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齐根断落，化作灰雾消散。

碑老怪退了七步，石碑往地上一插，左手掐诀，断臂处灰雾翻涌着要重新凝聚。

裴钧刀尖一压，刀气如瀑，顺着石碑裂纹灌进去，“砰”的一声闷响，碑老怪整道投影从内部炸开，灰雾散成漫天碎絮，被金光一卷，干干净净。

尸将军的骨马这时候才冲到，锈矛尖带着一股子腐尸臭气直刺裴钧后心。

裴钧没回头，左手往后一伸，五指张开，骨马的头颅“咔嚓”一声被捏成骨粉，马背上的尸将军刚腾空跃起，裴钧右手的直刀已经收回来，刀背朝后一拍——“啪！”

尸将军连人带矛被拍进地里，砸出一个丈许深的人形凹坑，半截锈矛尖从坑底崩出来插在地上，嗡嗡乱颤。

裴钧手腕一翻，刀尖朝下，往坑里一插，金光灌入，凹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灰雾从坑口涌出又被金光烧净。

从出手到镇压两道投影，前后不过三息。

屠夫胖子拎着剔骨刀僵在原地，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庖丁解牛，讲究的是……”

裴钧一扭头，虎目扫过去。胖子“咕咚”咽了口唾沫，把剔骨刀往地上一插，整道投影“噗”地炸成一团白雾，散得干脆利落。

毒童子那七八岁模样的小丫头片子倒是没跑，仰着脸蛋望着裴钧，羊角辫一甩一甩，棍子往地上一戳，方圆百丈的泥手又要翻涌。

裴钧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把直刀往刀鞘里一收，弯腰从马鞍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抖开，里面是一块干得发硬的麦芽糖。

他屈指一弹，麦芽糖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毒童子脚前。

小丫头鼻子抽了抽，低头看看糖，又抬头看看裴钧，棍子上的红光忽闪了两下，灭了。

她弯腰捡起糖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太甜”，然后整道投影原地一转，化作一缕青烟钻回天穹裂口里去了。

困天叟还在画阵，头也不抬。

裴钧策马过去，马蹄踩在他画的“困”字阵纹上，“咔嚓”一声，阵纹碎得跟踩瓦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