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在远扬,穿透了层层虚空的阻隔,去往了未知之地。
永恒混沌之中,雷池悬浮,有生灵浸在其中。
他已经在这里浸了百年,雷液没过他的胸口,涌入其经脉,淬其根骨。
那种痛苦,足以让真神崩溃,但他已经习惯了。
百年岁月,足以让一个人习惯任何事情,包括习惯痛苦。
他听到了那哨声。
那哨声穿透了混沌,穿透了雷池壁垒,也穿透了百年岁月的阻隔,落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的心神一动,他感知到了,感知到外面生了剧变,感知到那片他想要守护的土地正在被战火吞噬,那些他熟悉的气息正在一个接一个消失。
他想要起身,想要冲出这片雷池,回到那片需要他的土地上去。
但他动不了。
进入雷池,已是千难万难。
他当年以十六殿主之法欺骗天道,强行引动天罚,才得以闯入这片雷池之中。
而想要出去,比进来时更加艰难。
这座雷池,进得来,出不去。它是牢笼,将他困在其中,以天道法则为锁,以雷劫之力为链,将他牢牢钉在这片混沌之中。
他必须在这里完成突破,否则,便永远无法离开,直到被雷池炼化,成为其养料。
可就在他心神动荡的那一瞬间,雷劫趁虚而入,沿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冲击其本源。
他骤然一震,嘴角溢出血,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
他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便道心溃散,功败垂成,可这最后一步,他终究是跨了过去。
他眼中,有雷光而过,随即隐去,归于平静。
其周身,不再有雷芒跳跃,那些雷液,此刻已经变得清澈。
这一刻,渊终借天道机缘,合虚大成。
他抬手,心念一动。
法域在他身后展开,与之前已是截然不同,不再是有形的领域,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时而为星空,星辰流转,银河倒悬;时而虚无空,法则交织;又可为田园,青山绿水,炊烟袅袅。
法域的边界,随着他的心意不断变化,时而扩张,时而收缩,已有了生命。
虚实轮转,随心而动。这便是合虚之境的真谛。
他站起身来,雷液从他身上滑落,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他伸手,自虚空中抽出了剑,是天渊。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片混沌都为之一颤,这片天地初开之前的原始之地,都在畏惧这柄剑的锋芒。
他握剑,指向上方混沌虚空。
那里,是天道意志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他开口道。
“百年了,你困不住我。今日,我要出去。你若拦我,我便斩了这片天,让此地永化劫渊!”
混沌虚空之中,有雷霆翻滚,天道威压凝聚。
那是警告,亦是威胁,是天道意志对他这番狂妄之言的回击。
他没有退缩,反而直视那片翻滚的混沌:“你奈何不了我。百年都奈何不了我,今日也一样。你拦不住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让我出去,我许你将此界因果,尽加于我身,我接着便是。”
说罢,他举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