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试图和天神组胚胎沟通。
不是用语言,是用意识。
她的意识穿过地壳,穿过地幔,穿过地核,接触到了那个沉睡在液态金属海洋中的巨大存在。
“为什么提前苏醒?”她的意识问。
没有回答。
只有能量脉冲从胚胎的身体中炸开,像一声沉默的咆哮,在她的意识深处回荡。
那脉冲中有愤怒,有饥饿,有一种不可阻挡的、无法被任何力量阻止的意志。
她睁开眼睛。
“它在加。”阿贾克低声说。
金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加?什么意思?”
“它的苏醒度在加快,如果按照这个度,它会在几天内完全苏醒,到时候”
“到时候,地球会毁灭。”蒂娜的声音从舰桥的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蒂娜站在舰桥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的是地球的卫星图像。
她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那些被地震和火山摧毁的城市,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人们,看着那些正在被海啸吞噬的海岸线。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的手在抖。
“我们在保护一个会杀死数十亿人的东西。”蒂娜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我们在这里待了几百万年,看着人类从山洞里走出来,学会了生火,学会了盖房子,学会了写字,学会了飞上天。
他们从什么都不懂的猿人变成了能够探索太空的文明,他们有艺术,有音乐,有爱情,有牺牲。
他们有喜怒哀乐,有悲伤,有希望,他们是活生生的生命。
而我们我们在保护一个即将杀死他们的东西。”
金格看着她,他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严肃。
“蒂娜,这是我们的使命!”
“我知道我们的使命。”蒂娜打断了他。“天神组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不朽,我们欠他们一切。
但人类没有欠我们任何东西,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不知道我们一直在保护那个会杀死他们的种子,他们不应该死。”
阿贾克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蒂娜面前,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蒂娜沉默了很久,她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阿贾克的黑色眼睛,两双眼睛中倒映着彼此的存在。
“我想告诉他们真相。”
舰桥安静了。
金格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马卡里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德鲁伊,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看着瑟西,表情复杂。
丝派克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红色的头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阿贾克看着蒂娜,看了很长时间。
“如果你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试图阻止胚胎的苏醒,他们不可能成功,因为胚胎的力量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但你会让我们的使命失败,你会让天神组的计划失败,你会让我们存在的意义失去。”
蒂娜的眼睛中有一丝坚定闪过。
“也许,但至少他们会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在无知中死去。”
她转身走出了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