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嚣目光如炬,显然较屠睢看得更为深远。
赵高虽有些许能耐,但终究只是一介阉竖罢了,即便其才能出众,亦难逃遭人鄙夷唾弃,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众人茶饭过后的笑柄而已。
然而他所收的弟子胡亥,身份却颇为特殊乃是皇帝的公子。
由先秦至开始,从未有过明文规定唯有长子方可承袭王位之说。
哪怕是现在,皇帝陛下也没有下旨说过皇位必须由长子继任。
故而,胡亥也并非没有继承皇帝位的可能性。
“你是说……”,
经任嚣如此一番点拨,屠睢顿感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就他?”
屠睢满脸不屑地说道,“他凭什么跟扶苏公子争?要我说扶苏公子可是帝国未来的接班人!”
“毕竟扶苏公子出身尊贵,那可是陛下的长子。而且还有赫赫有名的上将军秦然作为老师教导。”
“他本人更是名声远扬,满朝文武哪个不知?”
“哪怕是在这楚国故地如此动荡不安的时候,百姓们提起扶苏公子也是赞不绝口?”
“扶苏公子一向以仁爱宽厚着称,如果由他来继承皇位,肯定能够平息各地的叛乱,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反观那个胡亥……哼!他根本不配!”
很明显,屠睢对扶苏的评价极高,而对性格阴柔的胡亥则充满了鄙夷与厌恶之情。
仿佛从一开始,他内心深处就已经认定了扶苏才是最适合成为皇帝的人选。
“你小点声!!”
“想害死我们两个不成,这种事也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
“不管是谁继承皇帝位,只有陛下说了算,与我们无关!”
眼看屠睢越说越离谱,任嚣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若是刚才的话传扬出去,就算是王贲也保不了他们。
“嘿嘿,这里又没有别人,就咱们俩而已!”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吭一声!”
“不过,老任啊,实话告诉你吧,无论如何,我都觉得扶苏公子更为出色一些。”
屠睢言语之中,透露出对扶苏公子的赞赏之意。
紧接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倘若哪天你真的决定投靠赵高那个阉货,并打算支持胡亥登上皇位,那么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直接动手把我杀了。毕竟我的性命也是被你救得,我屠睢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说完,屠睢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任嚣,摆出一副任凭处置、毫不畏惧的模样。
要知道,他们二人相识已久,彼此之间的交情深厚无比。
一路走来,他们从最基层的百夫长一路摸爬滚打,历经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个高位。
期间,不知有多少次在身体边缘,他们互相拯救于危难之中,可以说是过命之交。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毫无顾忌地向对方吐露这般惊世骇俗且大逆不道之言。
屠睢的这番话让站在一旁的任嚣不禁愣了一下。
他实在没有料到屠睢竟然如此笃定地认准了扶苏。
原本,任嚣计划采取一种左右逢源、两面讨好的策略,既不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势力,又能等待最终局势清晰明了后再作出抉择。毕竟这样一来,如果押宝成功,便可获得一份从龙之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扶苏公子心怀仁善,广施恩泽,自然深得民心。我对此也是颇为赞赏。”
“倘若由他登上大位,想必会给世间带来一片繁荣昌盛之象,造福万民福祉无穷!”
稍作停顿后,任嚣接着说道:“不过此事终究轮不到咱们这些人去操闲心。还是先顾好眼前要紧——养精蓄锐才是正途。”
“几天后还有战事需要我们全力以赴。”任嚣压低声音回应着屠睢。
屠睢闻听此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便与任嚣一同转身返回营帐内歇息。
三日之后,风和日丽,但整个南方各郡却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因为今在天,王贲将以南方各郡最高掌权者的身份联合上将军秦然共同下达了一道重要命令——出兵讨伐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