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顾忌他们的墨家身份,而是他有着更深层的算计。
寝宫内,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殿外的厮杀声、兵刃相交声虽然微弱,但如何逃得过盗跖和端木蓉的耳朵。
盗跖不时警惕地瞥向紧闭的殿门,压低声音道,
“看来我们的处境很不妙啊。这动静,怕是已经杀红眼了。”
端木蓉正坐在榻边,纤细的手指搭在皇帝的手腕上,眉头紧锁成“川”字形。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太浓了,这宫墙之内,今晚不知要死多少人。”
她身为医者,对气血的感知远超常人。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她心惊肉跳。
“奇怪,”
盗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自嘲,“这赵高倒是放心,竟然不在门口留几个守卫看着我们。难道不怕我们趁机溜走,或者……对皇帝不利?”
端木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清澈而透彻,
“他们恐怕是巴不得我们动手杀了皇帝。这样一来,我们便坐实了弑君之罪,等到大局已定,再来清算我们,便是名正言顺。”
“所以,我们现在要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陛下的这口气。”
这便是一种无声的博弈。
赵高不在乎皇帝是死是活,他在乎的是让外的人认为皇帝是死在谁手里。
而端木蓉和盗跖,却被迫成为了这局棋中,守护皇帝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皇帝的病……”
盗跖有些无奈,没想到以端木蓉的医术,竟也对这位帝王的身体状况束手无策。
端木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与无奈,
“我也从未见过这种病症。按理说,陛下虽非壮年,且早年征战留下了暗伤,但根基尚稳,绝不该如此迅速地油尽灯枯。”
“可偏偏,他的生机就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任我如何施针用药,都无法阻滞多少。”
如果这是毒,那这绝对是世间从未出现过的奇毒,连端木蓉这样的医道大家都查不出丝毫端倪。
“生机已耗尽十之八九,脉络枯竭,神魂离散,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端木蓉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击在盗跖心上。
她现在所能做的,仅仅用奇珍异宝,强行吊住皇帝的一口气。
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谁也不知道这口气能撑到何时。
一旦皇帝驾崩,失去价值的他们,面临的必然是赵高的屠刀。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盗跖一脸丧气,现在的局面,无论如何看,他们都是案板上的鱼肉,注定要成为赵高手中的替罪羊。
“嘘,噤声!”
端木蓉突然抬手制止了他。她沉思片刻,从药囊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排列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盗跖看着那些银针,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锁魂针。”
端木蓉一脸郑重地看着床榻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我可以冒险施针,强行刺激他的神魂,让他短暂地清醒一段时间。但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无异于回光返照,这一次清醒之后,便是彻底的陨落。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