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年过去。
皇后在生完小太子后来了一趟,站在前殿望着后卿的雕像许久,但却没见他一面,直接离开了。
但那日之后,她时常以上供为由让人送来许多物品。
其中有小孩子玩的拨浪鼓,还有小衣服,缝得不是很好,但能看出是她曾经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
那日张方元仅仅让她的眼睛复明了三日而已。
这些年,她一直都活在黑暗之中。
后卿收到那些东西之后,似有些触动,他对风瓷说:“她当年以为我是邪魔,怕影响她的后位,怕影响她的家族,也怕秦王将我处死。刺瞎我的双眼,也是怕别人将我当做邪魔,若她真的只为权位,当初大可以直接杀了我。终究生恩一场,若我死了,这双眼睛便替我还给她吧。”
风瓷笑着掐了掐他的脸:“你哪有那么容易死?”
后卿抿着唇看她:“再过两日,我便十八了。”
他还记得当初听见风瓷问一个神秘人他什么时候能死,那神秘人说十八岁。
风瓷那个时候很惋惜,希望他能早点死。
他知道自己前世是个魔头,应该是无恶不作那种,死有余辜。
虽然不知道风瓷为何要等他十八岁再杀他,但……原因都不重要。
后卿提到十八岁,风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
这三年里,这个小魔头变着法地勾引他。
不是蒙着自己的双眼躺在床上任君采撷,就是温泉出浴刻意引诱。
种种招数,她尽数以一吻化解。
如今她的肉身也已经快要炼制完毕。
是时候了。
当初那些香艳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带他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上之前,她占点便宜不过分吧?
这其中也有他万般引诱的缘故。
她可是全都录制下来了。
那一堆留影石,可都是证据。
风瓷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后卿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
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亲吻,他什么都没得到。
柳生说,风瓷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亲吻他也只是暂时稳住他而已。
后卿信了八分,但却不愿承认,他甘愿赴死,但却希望能从她眼底看见一丝爱意。
但……她没有心。
“我得闭关两日,出关之日,我为你庆生。”
风瓷低头盘算着,自己那具肉身就差最后一步,一日便可炼制完成投入使用,剩下一日,她另有准备。
后卿望着她,动了动嘴唇,却还是咽下了喉咙中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一日后,风瓷神魂入了完全炼制好的肉身,悄然踏出了神殿,朝张方元的国师府而去。
后卿如从前那般,白日乖乖去了学堂。
下学后,他迟迟未曾离开。
柳生走到他面前:“我说兄弟,这都几年了呀,你真是把南墙撞塌了都不回头!非要在那一棵树上吊死不成吗?”
“咱们这些同窗,哪个不是已经娶妻?如今我儿子都能喊你一声叔了,你还死磕着那位神秘姑娘不放呢?”
后卿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深沉道:“你不懂。”
柳生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哥哥我今日得早些回家陪着孩子了,你也早日回吧,那么多手段都没成功,你喜欢的那位姑娘当真是铁石心肠!”
他转身要走,后卿却突然起身,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柳生兄且慢,我有一物赠你。”
柳生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一道漆黑光芒自后卿指尖飞出,落在柳生的手背之上,形成了一个漆黑的印记。
“哎哟!这什么东西!”
柳生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惊呼道:“这黑的是啥?你刚才使的是什么?符篆吗?还是啥术法?你又不是修士,你哪里来的术法?”
后卿却不欲多言,只是道:“柳生兄这些年助我许多,未曾回报,此物能替你挡下一次致命伤害。今日之后,我便不会再来这里了。”
柳生顿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保命的宝贝?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为何又不来这里了?”
后卿皱了皱眉,觉得他烦,问题这么多,他一个都不想回答,干脆直接撤去自己脸上的易容术法。
当那张敛尽天地绝色的容颜暴露出来那一刻,柳生的问题都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