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曾经的上位者当起了奴才,温宜最清晰的感受就是规矩。
这后宫经乌拉那拉宜修的手后可谓是乌烟瘴气,调侃主子的奴才,四处漏风的嘴和被当做透明人的博尔济吉特贵人都有了着落。
曹琴默拿着一件大红色的斗篷,上头滚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皮,就连两根系带上,都坠着漂亮的宝石小米珠。
“皇上这几日忙得很,温宜和弘晏是不是想皇阿玛了?”
她手指灵活的打着漂亮的蝴蝶结,又抱着温宜的小胖脸左瞧瞧右看看。
“前朝弹劾皇上重汉轻满蒙的折子总是没有停歇,这几日又闹腾了起来。
先前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还有富察贵人方佳常在三人的位分都低了些,甚至不如汉军旗的沈氏和甄氏,外头闹腾的动静大了些,这几日啊,咱们就安安静静的吧。”
曹琴默虽然对前朝事并不算灵敏,但她有华妃,年羹尧可是三不五时的把前朝大小事送进来,到底是入得谁的耳,华妃和曹琴默都心里有数。
温宜晃了晃小脑袋,头顶的小啾啾上绑着两个精致的金铃铛,叮铃的轻响清脆愉悦。
“没用的东西,出来干活第一件事就是给几个女人找面子?外头的百姓和贪官才是我找他们的目的好吗?!”
弘晏“啊啊”的拍了两下床榻,愤怒的小脸染上了一层薄红,紧绷的小嘴还挂着晶莹的口水,头顶上被睡的飞起的头像是一大团蒲公英,配着一颤一颤的肉肉脸颊,瞧着好不可爱。
曹琴默虽然不懂婴语,但也能看出来自家这位有主见的六阿哥在生气。
脑子里过了一圈,没从刚才的言语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只好用玩具和金锭子哄着人开心,得了一个气呼呼但肉嘟嘟的背影。
“啊啊!”
温宜爬过去拍着弘晏的胖腿大声的安慰,曹琴默不知道两个孩子说了什么,只是片刻的功夫,弘晏又笑开了花。
收拾妥当,外头的武陆海也小声的催促着,时间要来不及了。
今日除夕,按照规矩,曹琴默要抱着温宜和弘晏先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才是。
寿康宫位置稍远,等到母子三人进门时,里头已经热闹了起来。
这热闹在外头听着含糊温馨,但进门了方才现,太后的脸色已经是青中带黑,眼珠子也翻了一半上去了。
“瞧瞧,咱们六阿哥和温宜来了,太后娘娘,不是臣妾僭越,这龙凤胎本是大清的吉兆,皇上和皇后娘娘小家子气就罢了,您这么大岁数,在先帝的后宫几十余载,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听闻当年太后娘娘也不过是个庶妃,得了咱们皇上就一跃成为了德嫔。先帝大气敞亮,倒是太后娘娘和皇上,啧。”
这个啧声很是巧妙,叫听众们心里百转千回,各有各的思量。
华妃的话音刚落,还不等太后难,淑嫔又接了上去。
“唉,今儿大好的日子,臣妾啊一看见六阿哥和公主心里头就难受的紧。
臣妾那胎相分明是个小阿哥,也不知哪个心狠手辣的黑心鬼,就这么活生生的叫臣妾母子分离,这报应啊,可要来的早一些才是。”
淑嫔顺手沾了沾眼角,起身拉着华妃的手四目相对:“姐姐,当初您那个小阿哥被人害了去,皇上可有给咱们小阿哥报仇啊?”
华妃的眼神大喇喇明晃晃的瞥向上位的太后和皇后,嘴角噙着冷笑,含着刀子又往端妃的方向看了去:“报仇?别说报仇了,皇上啊,可是给杀了亲子的那畜牲一个妃位呢。”
虽说温宜明牌了华妃的孩子是皇上和太后示意,但动手的人是端妃无疑。
别说什么不知情的言论,华妃是知晓端妃那脑子的,无端端的被吩咐着带着安胎药到她的院子,说不知情未免太过牵强。
既然做了,那就是刽子手,和皇上太后没什么区别,都是她年世兰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