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落在表壳正中央那道很浅的划痕上,不像随机留下的。
“能让我看一下吗?”她问。
苏愣了一下,递了过来。
斯图加特接过怀表,翻过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暮光细看那道划痕。
她的手指顺着线条摸了一遍,确定那是一串六位数字。
拇指在表壳侧面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卡榫,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往侧面推也没有反应。
她把表翻回正面,看着表盘上那圈罗马数字,目光从Ⅻ开始逆时针绕了一圈停在,又顺时针回到Ⅻ,再停在。六和十一。
她用指尖按住卡榫,往顺时针方向转动了大约六分之一圈,咔的一声轻响,表内一个小盖子弹开了。
苏身体前倾:“这……”
斯图加特看到暗格里刻着字,但目光很快落在正下方的一个圆形凹槽上。
“苏,你父亲给你的那枚铜币。”
苏沉默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为何对自己如此了解,还知道那枚“密钥”。
“你究竟是谁?”他的眼神变得警惕。
斯图加特伸出手:“我是未来。”
苏再次沉默,拿出铜币递给她。她把铜币和凹槽比对,放进去,大小正好,严丝合缝。
钥匙嵌进凹槽的瞬间,怀表在她掌心里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一段声音从脑子里传来,模模糊糊,像有人隔着很远在说话,字词被风扯散,只剩断续的旋律。
她辨认出那是一段钢琴曲,风格像福明。
“你听到了吗?”她转头看向苏,可哪还有人,只剩一片黑暗。
琴声淡去,融进更深的黑暗里。
“有意思,”她对着空气说,“所以这是‘更深处’。”
她向前走了十来步,灰色变淡,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浮现出来,桌面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棋子已经摆好,但不是常规的起始阵型。
桌后坐着一个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深褐色头,五官沉静。
他正低头看着棋盘,抬起头来,眼睛是湛蓝色的。
“你来了。”他说。
“你是谁?”
“一个死过的人。”他伸手把白方的一枚兵往前推了一格,“但严格来说,我还没完全死透,意识还剩一点点,留在这个‘薄域’最深处,像一根没烧完的蜡烛头。不过那点余烬也撑不了太久了,今天能遇到你,算我运气好。”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一些。你身上有时空的褶皱,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谁?”
“我儿子。”
斯图加特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偏头示意对面的空椅子:“坐下吧,陪我下一盘棋。”
“我很擅长下棋。”
“那正好,我也很擅长。”
她拉出椅子坐下,低头看棋盘。白王在g,黑王在b,其余棋子的分布很规整,但局面更像中局残局的变体。
“这是什么开局?”
“没有名字,我自己编的,叫‘维度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普通象棋的每一步都是确定的,骑士走日,主教走斜,每个棋子只能做它该做的事。但这副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在你移动它之前,都处于‘不确定’的状态。”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