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水声,甚至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这片空间吸收了一般,显得异常沉闷。
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
不是兰屿那种纯净,而是一种绝对的、虚无的“无”。
“这就是‘寂灭之墟’的内部。”白泽环顾四周,眼中满是震撼,“一个被‘熵’的法则完全覆盖的独立空间。”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着那艘科考船走去。
船体已经被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包裹,像是被封存在了琥珀里。透过晶体,他们能看到船舱内的一切都保持着最后的模样。
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那热气也被凝固成了晶体;控制台上的仪表盘闪烁着最后的读数;船员们则以各种姿态被定格在自己的岗位上,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有一种面对未知时的愕然。
他们都被“晶化”了。
“妈妈……”叶听晚看着这如同时间坟墓般的景象,声音颤。
就在这时,叶愿手中的“信标香”突然光芒大盛,指向了科考船最顶层的舰桥。
那里,是船长室的方向。
众人进入船舱,沿着被晶体覆盖的楼梯,一步步向上。
船长室的门虚掩着。
沈询推开门,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船长室里并没有被晶化的船员。
只有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白色研究服,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舷窗外那片永恒不变的水晶世界。
她的头已经花白,但背影却依旧挺拔。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与叶听晚有着七分相似,却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更显风霜与智慧的脸。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叶听晚的身上。
她的眼中,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来了,听晚。”
穆清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穆清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了十五年的空间里,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叶听晚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有无数的情绪想倾诉,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汇成了一声哽咽的呼唤。
“妈……”
穆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复杂的表情。她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
母女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个迟到了十五年的拥抱,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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