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钻进了死胡同罢了!”
凤婉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安抚规劝的意味。
这是她给虞江,也是给张慢慢的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只要他肯松口,肯放下两世执念,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她保他安然无虞,余生安稳。
玉座之上,虞江身形一震。
眼底积压半生的偏执、不甘、委屈,在这一句规劝之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他唇瓣微颤,沉默不语,紧绷的脊背悄然松弛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人留意到站在高台侧方的阿静。
阿静垂着眼,敛去了面上所有神色,看似平静如常,眼底深处却一点点浸透刺骨的狠色。
她这辈子,无亲无故,无友无伴。
虞江是她这冷冰冰人世间里,唯一算得上是朋友、唯一能让她有一种此生不孤的人。
从两人达成协议,说好要为各自而活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陪他死、陪他输、陪他葬身在这座孤岛的准备。
在她心里,虞江该是永远桀骜、永远傲骨铮铮、永远不肯低头的模样。
可现在,仅仅是凤婉几句轻描淡写的规劝,这个她认定心志坚如磐石、永不妥协的人,就犹豫了。
他在动摇。
他在想回头。
他要放下执念,要走向凤婉给他的生路,要去过没有厮杀、没有博弈的安稳日子。
可那里面,没有她阿静。
一念至此,阿静心底骤然翻涌出极致的阴翳与占有欲。
凭什么?
凭什么凤婉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拿走她唯一的寄托?
凭什么她死守半生的并肩,抵不过对手一句原谅?
凭什么她唯一的光,要转头奔向别人给的归途?
不能走。
虞江绝对不能走。
他只能留在这片修罗场,只能和她一起,要么翻盘,要么覆灭。
绝不独活,绝不背离。
阿静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背到身后,指尖极轻、极稳地一捏。
没有声响,没有异动。
大殿空气依旧沉静,海风依旧微凉,甲兵依旧肃立。
无人察觉,几缕近乎透明、如烟似雾的细碎黑影,顺着殿柱阴影、墙角暗处,无声无息四散游走。
它们避开所有大周亲兵,专挑靠近凤婉身周的几道精锐暗卫,悄无声息隐匿、贴伏,藏得更深、更隐秘。
杀机不外露,锋芒不显现。
可整座大殿的氛围,已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变了。
凤婉还在盯着虞江,静待他的答复,全然没察觉身侧早已布下无声死局。
虞江依旧怔在玉座之上,心绪纷乱,摇摆不定。
唯有阿静,抬眸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决绝。
你若执意回头。
那我便亲手……
毁了这所有退路。
殿内月光凝得僵,铁甲静立如森,海风穿堂,压得人声都轻了几分。
凤婉缓步又上前半步,银甲在月色下泛着冷润的光,语气平静,不带半分胜者的居高临下,只剩几分真切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