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那恩是一座大型城市,从空中俯瞰,它的规模甚至比地球上的新蒙巴萨还要庞大。
城市的建筑群沿着一条干涸的古老河床向两侧延伸,层层叠叠,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圣赫利人钟爱圆形设计——他们的街道是环形的,房屋是穹顶的,广场是同心圆状的。这种建筑风格在星盟中独树一帜,看起来极其浪费空间,却自有一种古朴而庄严的美感。每一座建筑的表面都镌刻着圣赫利人古老的战争图腾,那些图腾在恒星的光芒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如同沉睡了千年的战士,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圣地,则位于整个城市的正中心。
那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面积约占城市的五分之一。高墙之内,没有房屋,没有街道,只有一片空旷的戈壁和无数根孤零零的石柱。那些石柱高矮不一,粗细各异,有的已经风化得只剩下半截,有的依然完整地矗立着,表面布满了岁月和风沙雕刻的纹路。它们是圣赫利人远古先贤的纪念碑,每一根都代表着一个在圣赫利文明史上留下过印记的英雄或领袖。在这片戈壁的最中央,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平台,那平台由整块的花岗岩雕琢而成,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圣赫利人最古老的文字,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读懂了。
由于风暴叛军的突袭,整座城市已经沦陷大半。提尔瓦达米的人马几乎被赶出了城市的外围防线,只能依靠几座还未失守的防空炮台和几处街垒勉强维持着战线。风暴叛军的旗帜——那面黑色的、绣着断裂光环的旗帜——在城市的大部分区域高高飘扬,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空之上,十几艘轻装军舰正在游斗。它们的舰体在云层间穿梭,等离子炮塔不断喷射着橘红色的光束,在对方舰队的护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不是双方不想使用重型战舰——cas级突击航母和s级战斗巡洋舰的船坞里停着不少——而是苏那恩的地面部署着大量大型防空火炮,这些火炮的控制权在交战双方之间反复易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落在谁手中。在这种局势下,开大型战舰除了体积庞大容易被揍之外,并没有其他好处。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侵略战争,没有人敢往地面上射等离子长矛——那不仅仅会摧毁敌人的阵地,也会将圣赫利人最神圣的遗迹化为灰烬。那种罪孽,没有任何一个圣赫利人能够承担。
“到这里差不多了。”阿泰斯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种驾驶员特有的紧绷,“前面有防空炮台,魅影号可撑不住一下。
运输机的引擎声开始减弱,机身微微倾斜,准备降落。阿泰斯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货舱——他想确认那些人类战士是否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是否已经做好了着陆的准备。
然后他愣住了。
货舱的侧门大敞着,风从门中灌进来,吹得舱内的照明灯剧烈晃动。那些斯巴达战士们一个都不剩了。
阿泰斯低头看了一眼高度计——一万零三百米。
“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里可是一万米的高空!”
原本他以为那些人类战士开着侧边舱门是想看看圣赫利奥斯的风景——毕竟很多外来者第一次看到这颗红色星球时,都会被它的荒凉和壮美所震撼。没想到,他们是为了快跳伞。可他们的伞呢?阿泰斯在货舱里扫了一圈,没有现任何空降舱的残留物,没有现任何降落伞包的固定装置,甚至连一根绳索都没有。
五分钟后,魅影号终于降落在了地面上。起落架触地的瞬间,机身猛地一沉,扬起一片红色的尘土。
阿泰斯和提尔瓦达米从舱门中走出,靴子踏在松软的红土上,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们看到了附近的景象——十几个巨大的、呈放射状分布的撞击坑,每一个都有数米深,坑壁的边缘还是新鲜的、刚刚被翻出来的红色泥土。坑与坑之间相隔数十米,排列得毫无规律,仿佛是一群流星同时砸在了这片土地上。
提尔瓦达米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敬佩。“这些斯巴达战士,就是喜欢乱跳。”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群不听话的孩子,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向往,还有一种“我也想这么干”的跃跃欲试。
阿泰斯仰着脑袋,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也可以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都炼体十层了,不穿盔甲都能跳下来!”他的手指在胸甲上敲了敲,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实力。
提尔指着前方那条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街道,没有接他的话。“算了,赶紧走吧。他们都杀进去了。”
这里本是城市的外围区域,风暴叛军在此集结了重兵。从街道上的弹壳密度和掩体的分布来看,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驻守在这里。可此刻,剩下的不过是寥寥几个来不及逃走的伤兵,正蜷缩在墙角,抱着被打断的手臂,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些从他们身边大步跑过的斯巴达战士。大部队,都跟着那些人类一起冲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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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入城市,科塔娜就开启了北斗七星大阵。
七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士官长的玄武战甲中冲天而起,在百米高空弯曲、交织、编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七星图案。那图案覆盖了方圆一公里的区域,光芒洒在那些圆形建筑上,洒在那些环形街道上,洒在那些正在冲锋的战士们的肩甲上,将整片战场染上了一层冷冽的蓝光。
阵法启动的瞬间,每一个被标记为“友军”的战士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脑海。那不是幻觉,不是心理作用,而是实打实的信息共享——每一个斯巴达战士、每一个圣赫利精英的视野中,都出现了所有队友的位置、所有敌人的位置、以及每一条子弹和能量束的飞行轨迹。
更令人震惊的是,科塔娜还学会了一个新的招数——瞬间转移星脉。
原本,北斗七星大阵只能让七个核心星脉之间进行移形换位,其他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躲避攻击。但现在,科塔娜将她的灵魂感知与阵法深度融合,只要给她零点一秒的反应预判时间,她可以将方圆一公里内所有被标记为友军的战士瞬间传送到安全的位置。
好几个圣赫利精英战士在巷战中被风暴叛军包围,十几把等离子步枪同时对准了他们,手雷从各个方向飞来,封死了所有逃跑的路线。他们怒吼着,举起能量剑,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下一秒,他们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那堵即将被手雷炸塌的墙壁,不再是那些正在扣动扳机的敌人,而是一片空旷的、安全的、没有任何敌人的广场。
“怎么回事?!”一个精英战士茫然地看着四周,手中的能量剑还在嗡嗡作响,“我刚才差点就死了!有十几个手雷飞过来,根本没地方跑!”
替他被炸的,是埃米尔。
那小子站在原本精英战士所在的位置,双手张开,掌心向外,整个人如同一尊燃烧的雕像。那些手雷在他身边炸开,破片、冲击波、火焰——所有的能量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被他周身的真气护罩吸收、转化、压缩,然后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爆回去。
噬焰掌。
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火龙,在狭窄的巷子中穿行、盘旋、爆炸。那些风暴叛军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吞没在橘红色的火海之中。火焰散去后,巷子里只剩下烧焦的墙壁和满地的灰烬。
看到这一幕的圣赫利精英们全傻了。他们站在广场上,手里还握着能量剑,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敬畏。
“这些人类的装备也太好了吧。”一个年轻的精英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防御和进攻能力,过我们十倍不止。”
“听说神风烈士的新战甲就是人类锻造的。”另一个老兵靠在墙边,一边喘气一边说,“那玩意儿可以挡住等离子长矛的攻击,上次提尔都亲自试过了。”
“卧槽!真的假的?”年轻战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这场仗的功劳岂不是要给他们全占了去?”
这话一出,所有的圣赫利精英都急了。他们生性好战,视荣誉为生命,怎么能容忍外来者抢走他们的战功?一个个疯似的拼命往前冲,能量剑的嗡鸣声此起彼伏,脚步快得几乎要踩到前面斯巴达战士的脚跟。
然后,他们的护盾在风暴叛军的集火下被打爆了。金色的能量光罩在等离子束的轰击下闪烁了几下,然后“啵”的一声碎裂。
下一秒,他们又被传送到了安全区域。
如此反复。
而斯巴达战士们,不仅反应快、配合默契,护盾还异常强悍。在十倍于己方的敌人面前,他们甚至不需要闪躲——科塔娜会给每个人精准地分配火力承担量,谁该挡几枪,谁该扛几手雷,谁该在护盾还有多少百分比的时候撤退,全部由她的运算核心实时计算、实时调整。
结果打了半天,冲在最前方的,还是那十几个人类。
“前面有大型防空炮台!”埃米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要给端了?”
“不用。”弗雷德的声音依然沉稳,带着一种老牌指挥官特有的冷静,“地面战我们占优势。要是防空炮台没了,敌人大批空中部队进入会比较麻烦。把附近的敌人清除就行,炮台留着,让他们自己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