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温晚儿单独返程后,江辞就跟上往北而去的方攸。他并未在方攸面前露脸,就只是默默地跟在方攸的后头。
江辞突然决定留下,当然不是说,他有自信能凭借他炼气七层的修为,越阶战胜筑基修士。大境界的越阶取胜,就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其实就只是因为,他没法就放任方攸去送死而已。他认为有两个人在,这多多少少都能相互照应。
选择潜伏于暗中,也只是为了能在方攸和邪修交火时打一个出其不意。这样一来,就算不能彻底降服邪修,但至少还能找到机会遁逃,拖延时间。
直至宗门支援的到来,那他们此行也就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
西域楼兰边境。
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里,大将军温询此时正盘坐在帅帐内盘坐修炼,不断汲取着魂珠内,浑浊且阴森的气息。
此时,温询的整张脸都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白布下,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真实相貌。唯有一双稍微阴翳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是渗人。
伴随着他汲取的魂气逐渐加深,他的瞳孔周边也开始弥漫出血丝,使得他的整双眼睛泛起血红,直至血丝遍布他的眼球,他才总算个是在一声闷哼后,中止了修炼。
吞噬魂珠以快增长修为,这种方式并非是一劳永逸的。
这其中便存在着大量的副作用。
除去在吞噬魂珠时,会顺带着消耗自身元气,加快自身的老化,还会同时附带着产生各种心魔杂念,稍有不慎,就会沦为一个被想情绪和心魔左右的怪人。
因此,绝大多数通过此法进行修炼的邪修在修炼时,就连冥想状态都无法进入。就必须无时无刻,都要感受着自身生机的流逝,身体不断衰老的过程。
越是如此,就越是容易引恐惧。
恐惧又会滋生出更多的心魔……从而迫使整个修行过程,都将陷入恶性循环。
唯有心念极为坚定者,才能在这种酷刑中坚持下来。
正因如此,往往很多通过邪道之法踏上仙途的底层修士,他们的性格往往都是利己和孤僻的。也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极大的收益面前,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而温询,显然就是个极具天赋的邪道修行苗子。
此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通过从军,积攒军功然后做大官。包括最初,他还是个底层士兵时,他那些营救同袍战友的举措,主要也是为了积攒人脉。
毕竟他意图援救的人,都是他认为能在未来能对他有用的人。真正出身低微,又没有多少潜力会的底层兵卒,他往往看都懒得看一眼。
且不说他的做法有没有错,但他这种仅专注于自身的性格,也属实是能够改变他所在的生活环境。
奈何在成为中层军官以后,他的向上通道依旧是会被堵死的。
毕竟这时候他头顶上的大人物,都无一不是人精。他们大多不会为了温询的小恩小惠,就对这个人另眼相看,想要受到提拔,那就得是走别的门路。
全无背景的温询,显然没法拿到这块敲门砖。
此时,摆在温询面前的,唯有两种选择。
一是,坐稳当前的位置,待到资历上来,也还是有希望再进一步的;二是,寻找时机建功立业,直至自己所创下的功业,大到上头的大人物们,都没法忽视的地步……
温询从来都不是喜欢“温水煮青蛙”的人。
于是,他就果断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法。即便这种方法会有所冒险,但胜在如今天下大乱,他有无数次的机会,能在这乱世中,闯出自己的天地。
很快,温询就接到了来自上头调遣,说是要他去探查某个敌军据点附近的地形……
温询二话没说就接下这个重任。
而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个决定,竟是直接改变了他往后的人生轨迹。
……
营帐内。
温询已然从修行的酷刑中舒缓了过来,他满眼疲惫地看向戴在大拇指上的魂戒。
他轻声呢喃道:“司徒先生……”
伴随着他的这声呢喃,就见他戴在大拇指上的魂戒,迅地弥漫出一缕森冷的气息。最后,这缕气息就很快变作了一道几近透明的魂体。
魂体似是出了一声轻叹。
继而,他伸出手搭在了温询的头顶。然后,也就仅仅是过去了几息的时间,温询双眼里的疲态,都已然尽数消弭,目光也逐渐地恢复清明。
“小子,像你这样不要命的修行,你的身体迟早是要扛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