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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页)

“嗨,人生何处不相逢,”辛夷骑上车,回头喊:“一切顺利啊,狐狸。”

他招招手,说,一切顺利。辛夷就挥挥手,蹬着车走了,迎着风,上坡路,帅的很。

去看绿焰演出那天他迟到了——想着是不是给带束花,最後决定还是算了。看一眼就走的普通听衆,没必要太显眼。

他进来的时候正赶上暖场乐队下台。六年过去,绿焰都从给别人暖场蜕变到别人给暖场了。键盘贝斯鼓井然有序地入场,黯淡的光线里,他看着他们所有人微笑。

贝斯的低频轰然作响,台上的乐手先进了段Intro,一分钟的时间在合声器的电声和军鼓的滚奏里灰暗地流逝。Intro没有旋律,乱中有序的乌烟瘴气。他听得失神,只觉得被压迫着往地下陷,整个人透不过气。

就在他要窒息的时候,一线光亮突然扎在他的耳朵里,吉他声把被水泥和烟尘层层围困的世界劈出一道缝隙。绿光像火一样从那道缝里窜出来。旧世界四分五裂,主唱站在台上,就像火是从他身上烧起来的一样。

廖容,廖容,真是他。

眼泪无意识地滑落,演出在他无声的嗫嚅里继续下去。

开场曲是他没听过的,演出的歌单就只一首他演过,剩下都换了新的了,他一首首认真听。上半场演完,旁边有观衆交头接耳,有人说,主唱确实挺会带气氛,另一个说,看着好年轻啊,他好像都三十了,不像。

他这才注意到廖容那身行头,白衬衫牛仔裤,以前没看他穿过,乱七八糟的妆也不画了,就只有耳环是这麽多年一直带着的。

确实是不像快三十岁的人。岁数大了反倒清新了,老来俏。还真是。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台上的主唱好像心情也很好,眼睛一直在台下,从左到右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看过去。时不时和观衆来个互动,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很成熟的台风。

他躲在人堆里,廖容自然没有看见他。直到最後一首歌唱完,廖容鞠躬又起身,眼睛才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他一瞬间想躲,可终究还是迎着廖容的视线看过去。廖容的眼睛很亮,唱戏的出身,眼睛亮得异样。

他还怔怔地想,舞台骤然一片漆黑,他不知道廖容有没有看见他。底下的人喊安可,非常持之以恒,喊了快二十分钟,乐队的人才在欢呼中重新各就各位。主唱换了把民谣吉他,回来得比所有人都晚。

底下有人喊,你是我最爱的少年。廖容听见了,边笑边又把话筒放回了麦架上,回头说,键盘老师给段钢琴,煽情一点儿。

底下的听衆还是笑,廖容也继续笑。

“最後一首歌。我知道很多人是来听这个的,但是非常抱歉,这是这首歌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後一次唱了,因为这歌已经不归我了。”

台下当时就有些吵,廖容抱着吉他,很平静地讲前因後果:

“是啊,你们也知道,它不是绿焰的歌,它是。。。我自己的。这首歌是04年写的,我其实不懂侗族话,但是听说侗话里没有再见,也没有我爱你,表达这些就只有唱歌。还怪浪漫的。所以这首歌我是当情书写的。”

“这歌发出去之後可能你们也对。。。一些争议有所耳闻了,最後我还是选择带着它回到属于我们的舞台上。一路到今天,谢谢所有。。。点燃过绿焰,也点燃过我的人。”

手握麦克风的主唱低下头,在灯光下沉默成凝固的塑像,台下人也沉默,沉默半晌,主唱终于擡头,再一次开口:

“在这个不能说爱的世界,在所有不能说爱,也不愿意道别的时间里,我的歌都唱给你。”

所有的灯光都熄灭,合成器的电子声先进来,舞台灯光在娓娓道来的歌声里又一次变化,光柱全投到抱着吉他的主唱身上,温暖的浅蓝和橘黄,台下的人站在夜里,也能看见清晨的阳光。

他看着台上的主唱微笑,主唱垂着眼拨琴弦。副歌以前是属于器乐大片的留白,之後才是人声,是漫长铺垫後猝然揭晓的结局。这首歌的副歌好像所有人都会唱,台下人的合唱,像是山风在谷中的回音。

山间的风吹进了耳畔,他才知道,他是没办法看一眼就离开的。

演出结束後是签售环节,只有主唱自己。主唱礼貌友好丶心不在焉地一个个签过去,他没买专辑,手里就一张旧彩票,没印花的地方写了最後那首歌副歌的简谱——这是他临时起意,想起那个访谈说有小姑娘给廖容递纸条,这一招他也学会了,就是不知道廖容收不收。

就听了两遍,也不知道扒得准不准。他兀自想着,廖容擡头瞥他一眼。也还是心不在焉的。

“来了?”

他点头。

“彩票中了麽?”

他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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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处苦心孤诣孜孜不倦属臭词滥用。用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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