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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下(第2页)

廖容抱着他,他心里的雾一点点儿散了。他说,我跟你回去,咱们回北京。

之後他们还是电话断断续续联系着,廖容忙着工作室开张和巡演,他忙着最後的毕设。他毕业设计的导师工科出身,以前在北京一个科研院所,做的是交叉方向,他以前没接触过这东西,一个毕设比之前三年费的功夫还多。廖容想再跑趟哈尔滨,也被他拦下了——这时候还是正事比较关键。

“日子怎麽过这麽慢啊,这地球是不是转没电了啊,岚儿,”这话是廖容电话里说的,“你先让我见一面吧,行不行?”

“你得了吧,我哪有空招架你啊?”他说话的时候手还在键盘上,给他导师发邮件。

“你怎麽就不能留点儿时间给我呢?”

他只顾着笑。但其实他也有同感,难熬。毕业典礼是六月二号,廖容买的是一号的机票,半夜十二点到哈尔滨,他十点半就开始在机场等。结果等到十二点也没等着人。他以为是飞机晚点,给廖容打电话,打一遍关机,再打还是关机。他也没多想,就以为是廖容有事耽误,改签了。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钟,北京飞哈尔滨最後一趟航班也落了地,他坐在大厅百无聊赖地盯手机,电话来了。

他按接听,板着脸忍着笑预备着假装生气,想听听那个傻子怎麽给迟到一个解释。

他没笑出来。

对面是宋业平。

由于他的精神世界从接到电话开始四分五裂,他是在许久之後,甚至于多年之後,才能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一个相对完整的夜晚。

那是他们十巡的收官,主唱状态相当好,花枝招展地在台上疯,蹦蹦跳跳看着倒挺高兴,就是有点儿着急下班,中间挥手让宋业平提了两回速,给老同志累得够呛。

下了台,安可还没开始。老四还像当年他在的时候那样,很谄媚地替业平给保温杯续开水,边接边和廖容提意见,说队长一把年纪的,能不能体谅点儿。

“这话别让他听着,要不然明天一天不搭理你,”廖容夹着根烟,像以前那样靠着化妆桌笑。廖容问,你看我这头发是不是还行啊?不难看吧。

“挺好的,”宋业平把保温杯接过去,“你不是刻意留的麽?”

“好就行,我还怕太长了不好看呢。”廖容说着拨了两下头发,然後还照了照镜子。廖容说行了,准备回去吧,喊安可喊半天了——你们先去,我抽根烟,累,缓口气。

“都说这儿不让抽烟了。”

以他对宋业平的了解,这话应该是认真里带点儿调侃的。而廖容对这种调侃习以为常丶并不当真,所以他照常衔着烟,说,十二点一过就戒了。最後一根。

绿焰的键盘贝斯鼓返回台上各就各位,舞台灭着灯,一片漆黑里有听衆喊,廖容。廖容,上来吧。

这样的呼喊持续了很久,全场准备就绪,而主唱依然缺席,台下逐渐变得吵闹,吵闹又回落成怪异的安静,台下有人窃窃私语,但没人知道这种安静意味着什麽。

队长给贝斯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你去看看。贝斯手邢四伟下台回了休息室。他们主唱坐在地上,半侧的姿势,背後是梳妆台,妆台上的镜子不知怎麽碰歪了,雪白的冷光泼了一地。邢四伟能在镜子里看见身後满墙的海报,还有自己茫然的脸。

“小容?”

而廖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左手扣着桌沿,头埋在膝盖和臂弯之间。姿态并不自然,像活鱼在锅底煎熬变色前的扭曲。

“怎麽坐这儿啊?想啥呢?”

邢四伟走过去拍他们主唱的肩膀。那半支烟从廖容右手指尖落下来,火星在地上暗了又亮。倏忽的闪灭间,他的头垂到另一边去。

“小容?”

这个喧哗惯了的人这次留给他们的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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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真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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