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春按在鬼气屏障上的手都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她瞪大了漂亮的丹凤眼。
仿佛在这一秒,看到了她记忆之中的宋汐。
一身杀生道的魔气,强大肆意,无论在何种绝境都依旧泰然自若,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能够难倒她的事情。
不,或许有,但是她从不介意冒险,也从来都拼尽一切。
只是……
凤三春看着宋汐如今的模样,又着实感到有些陌生。
冲天的魔气浸染了少女的双眼,那一双透亮的杏仁眼已经看不见眼白,溢散的魔气在眼角勾勒出飞扬妖异的魔纹,那些魔纹栩栩如生,仿佛饱含生命一般不断向上蔓延。
映衬的那一张总是含笑的乖巧面容,看起来格外冷厉,充满了杀气。
记忆中的宋汐可是从来没有被杀生道的魔气浸染到这样的程度。
如今的宋汐,就算能够对抗魔鬼,脱离当前的困境,她当真还能够保持清醒吗?
况且———凤三春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天空之中翻涌的雷云之中。
还真是无论上一世还是如今,只要跟着宋汐混,雷劫三天见九顿。
她都快对雷劫免疫了。
凤三春:“……”
如果宋汐失去了理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唤醒宋汐的神智。
凤三春砸吧砸吧嘴,脑袋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宋汐如今见你跟见了仇人一般分毫不手软,与其考虑怎么帮助宋汐恢复神智,不如赶紧想想自己朝着哪边、拜哪路神仙能捡条命。
另一个小人断然反驳,宋汐可是濒死之际都能够想起来自己,怎么就不是在意呢?
恨比爱更刻骨铭心,宿敌比友情更长久,不是吗?
战场之上,胡思乱想的显然不止凤三春一个人。
蓝衣看见宋汐身上爆冲天魔气,是第一个失去了反应的。
若不是彩衣和金衣跟拎小鸡崽子一样带着他朝后退去,说不定后退的魔鬼都已经一脚踩死他了。
金衣的金刚符不要命的朝着三个人身上贴,一边贴一遍还不忘了骂蓝衣:“生死关头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不要命了趁早和我说,别浪费我的符篆!”
蓝衣的目光依旧是死死落在宛若黑化的宋汐身上,他喃喃道:“真的会有人每一次都能算无遗漏,还准备好所有的解决办法吗?”
“还是说……”
她从来不畏惧任何变化,永远有和自己的道,生死与共的勇气呢?
金衣没听清他的无病呻吟,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魔气和鬼气肆虐。
她没时间理会他,敷衍的问了一句:“什么?”
蓝衣失笑,没有说话。
他曾经可是唯一一个,亲自和魔鬼敲定了针对宋汐一系列计划的骨卫。
当初能有这个殊荣,不是因为他强,也不是因为他得魔鬼青眼,而是因为他恰好有一副好皮囊。
蓝衣自认自己对于魔鬼的心思,恐怕比凤三春那个名义上的干女儿都要清楚。
魔鬼最初,是想要拉拢宋汐的。
不然又何必让皮囊最出色的蓝衣,煞费苦心的进入般若浮生,献祭掉他最拿手的雌雄双剑都在所不惜的去和宋汐演一出情爱的戏码呢?
无非是为了绑住宋汐,为地狱之眼效力罢了。
哪怕魔鬼为了脸面不肯承认,蓝衣也看的再清楚不过。
就连刚刚,魔鬼明明有一万种出手方式,但是他偏偏选择了用魔爪去抓宋汐的头颅。
想要用鬼气侵染宋汐。
原因也很简单———
魔鬼不死不灭,鬼气的能力诚然强大,但是他太需要一个正面形象去带头哄骗修仙界的修士们送死了。
魔鬼煞费苦心的做了一出神明的戏码,能够吸引来的信众,质量也参差不齐的很。
其中多是没有修炼天赋,连在俗世做人都失败的货色。
他们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他人,所以在魔鬼站出来,声称只要信仰就能够换来修炼机会一步登天的时候,那些人也是叛变的最快的。
但是那些真正有信仰的人,依然在对抗魔鬼的路上,奋战在一线。
但若是魔鬼掌控了宋汐,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暂且不提宋汐是昌夷老祖的徒弟,昌夷老祖的强大和站在修仙界的立场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