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遭魔鬼的气息和威压消失的无影无踪,司徒祎挺直的肩膀陡然一塌。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周身的灵气都开始不稳定起来。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后脖颈,脖颈后的皮肉起伏不定,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的苏醒。
疼痛让司徒祎的脸色都有些白。
但是他神色没有丝毫的慌张,他盘膝而坐,缓缓开始平复气息。
一只巨大的猿猴灵兽被他放了出来,凶猛魁梧的猿猴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心疼神色,司徒祎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老样子,帮我渡一些灵气吧。”
能撑的久一点,就久一点。
他还想多活几年。
“……”
蓬莱仙山外围洞府。
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没心没肺的云景澄已经抱着自己刚刚得来的灵兽呼呼大睡了。
苏月言就住在他隔壁,望着不远处的蓬莱岛,抱紧了怀里的小兔子。
虽然如今归来的宋汐仿佛对她一视同仁,并没有交代如何处置她,但是她总觉得心中不安。
或者说,是没有归属感。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家了。
哪怕曾经的正阳门再如何勾心斗角,她再怎么费尽心思的和邱道远虚情假意。
到底———正阳门还是她半个家。
但如今,看着热热闹闹的蓬莱岛弟子,你追我赶,吵吵闹闹的回到了蓬莱岛,她说不出的羡慕。
或许是羡慕他们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又或许,是羡慕在满目疮痍的修仙界,他们都视彼此为最亲近的家人。
曾经的苏月言觉得自己只想要变强,她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情感。
情感,只会影响她拔刀的度。
但是现在想来,或许是从她为了不给亲生父母添麻烦,主动离家出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那样毫无保留的感情了。
邱道远对她的喜爱源自于她精湛的演技,和纯阴之体对他的绝佳用处。
邱长寻对她的和蔼可亲,则是为了将她献祭给魔鬼,获取信任和卷土重来的机会。
魔鬼看起来对她的偏爱和看重,更是为了夺舍她的纯阴之体,承载自己的鬼气。
苏月言自认,她和这父子俩,包括魔鬼,都是彼此利用,谁也说不上亏欠谁。
苏月言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到了如今,也自然一直觉得,修仙界强者为尊,除了血脉亲情,还会有谁真心待她呢?
可是蓬莱岛,或者说修仙界这些亲传们,却让她看到了相处的另一种方式。
他们彼此竞争,却也彼此关怀。
修仙界的资源就那么多,他们却仿佛约定俗成一般,永远不会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地步。
又或许,这微妙的平衡来自于远远强大于众多亲传的宋汐。
她慷慨的带着大家一起成长。
若是当初,自己能够把握机会,在宋汐叛逃正阳门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一走了之。
如今,会不会她也是被关怀的一个呢?
可惜,事事没有如果,她机关算计,每一步都慎重的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也恰是这样事事算计,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感情已经从真心以待,变成了她手里一个最好用的工具时,她也就失去了真心待人的能力。
她和这些有时候甚至看起来有些愚蠢的亲传们,到底不是一路人。
所以在谢越随口邀请她一起去蓬莱岛做客的时候,苏月言虽然心向往之,但是她还是下意识拒绝了。
也不知道现在再去敲敲山门,谢越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月言,突然吃痛的收回了抚摸着小兔子灵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