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吃喝之外,陆梧还给顾绥置办了几身行头。
“没想到这次出来会呆这么久,衣裳什么的都没带够,现在的时节,越往北走,天气越凉,得准备些御寒的衣物。”
“船上阴冷,还得备些除湿驱寒的药。”
“折子戏,九连环,叶子牌……这些也得买几副,不然人得无聊到霉,暂时只能先想到这些了,有短缺的,咱们沿途再买。”
几人大概心里有了数,分头去置办。
阿棠负责一路需要的药材一类,吃的玩儿的陆梧筹划,燕三娘去买日用品,以及一些女子的私物,买好后全部让店家装车,用提前雇好的车直接送到船上去。
省得他们来回奔波。
忙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三人回到松花小筑各自回院歇息,枕溪陪着顾绥去了绣衣卫卫所,还没回来。
翌日天将破晓。
金宝阁不远处一条巷子里,倒数第三家小院门口就站了一排人。
枕溪负刀而立,身后跟着绣衣卫众人,他们无一人开口,静悄悄的,无端为这片静谧详和的小巷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院内。
蒋春山拉开房门,其他人还没醒,只有车夫听到了动静,翻身从车辕上跳下来,揉了揉模糊的眼睛,“主子……”
“嘘。”
蒋春山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主屋,见里面没有动静传来,这才放心,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盯着车夫。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小姐,不用回中州了。”
车夫顿时大惊,从主子回到蒋家开始,他就一直跟着,现在突然把他留在这儿……想到最近生的种种不同寻常之处,他心底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主子,您……”
担忧的话哽在喉咙里,花了好久又重新咽回去,他们这些大人物都解决不了,他一个奴才又能做什么呢?
“您放心,奴会好生服侍小姐的。”
“嗯。”
蒋春山展颜一笑,面色温和,他轻拍了拍车夫的肩,似悲似叹的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拔腿就要走。
这时,身后的房门突然开了。
“哥。”
文素素披头散,扶着门框,蒋春山闻声回头,看她这副模样,习惯性地蹙眉嗔道:“快回去,像什么样子。”
“你要走了?”
文素素对他的催促充耳不闻,眼眶微红,“不能不走吗?”
“说什么傻话?”
蒋春山满腹的离愁别绪被她一句话逗笑,温声道:“中州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呢,哪儿能撂挑子不干?”
文素素盯着他,目光哀伤而低沉,以致于让蒋春山都有种她得到了什么消息的感觉。
这种感觉化作满心的不安和担忧。
他正要说话,就听文素素问:“要不你辞官吧,蒋家的事往后也不要管了,你回来,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过普普通通平头百姓的日子,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哥,我现在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说到最后近乎哀求。
蒋春山觉得她大概是舍不得分别,所以才说出这些话,佯作愠恼的瞪了她一眼,“孩子话,我不为官,没有钱财权柄,怎么保护你?这世道是容不下软弱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