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回得丰西府,六爷是彻底放了心了。
姜远要押着他们去府衙,那再好不过,府衙老爷听得一个崔字,也得点头哈腰。
这些兵卒没有资格审自己,只能将自己移交府衙,那还不是一会就能回家吃早餐了。
再者,这什么检校大人,哼哼,敢抓崔家的人,还敢污蔑崔家养匪为祸,等着老太爷的怒火吧!
六爷这般想着,虽然被绑了个结实,脑袋却是昂了起来,又有点耀武扬威的感觉了。
六爷又见得围观的百姓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朝他们眨眼。
那几人见得这情形,扭头便钻出了人群,拔腿往另一条大街奔去。
姜远也不去管六爷等人,骑在马上左右乱瞄。
姜远上一次到丰西府境内,还是出使党西时路过,在大风镇停了一晚,这还是他第一次到丰西府城。
丰西府的府城倒也不小,与肃南府府城差不多大,街道也宽阔,店铺林立。
但街道上来往的百姓,却是没有在肃南府看到的那般,人人脸上带着点肉。
且,姜远行得不多远,就见着许多拿着破碗行乞的乞丐,更有一些头插草标的女子跪在街道旁。
申栋梁小声问道:“先生,这里怎的如此多的乞丐?这里是丰饶之地,不该如此啊!”
姜远淡声道:“你可听说过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丰西府的田地,大多都是崔家的,城中有如此多的乞丐,与卖身为奴的人,就说明崔家没把丰西府的百姓当人看。”
一旁的杨更年咬牙道:
“就算这丰西府的大部分田地是崔家的,他们也不该如此对待百姓吧!
还有这里的府尹,难道也是吃干饭的么,治下这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他是干什么吃的。”
姜远叹了口气:“你们今日之所见,不过是一偶之地罢了。
你们去过淮洲,也到过楚洲,当知为何会如此。
要想改变这些现状不是做不到,只是很难。
所以,需要很多像你们这样有抱负的年轻人,大周才会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申栋梁与杨更年,以及一众学子听得这话,皆默默点头。
一行人边走边聊,突然在前开路的叶子文停了下来。
大街正前方,一个穿着羊毛大袄,头戴四方帽,年约三十上下的男子,领着十数个护卫模样的汉子挡在道路正中。
叶子文虽是济洲水军,在这丰西府也是不惧,大声喝道:“何人阻路!闪开!”
六爷见得这男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挣扎着往前窜,叫道:
“三少爷,救我!”
“老实点!”
押着他的兵卒,挥了刀鞘就是一顿猛砸,顿时让六爷老实了。
那阻路的男子见得这情形,脸色微变了变,朝叶子文拱手道:
“敢问这位将军从何而来?”
叶子文板了脸:“你是何人?本校尉从何而来,需要告知你么!闪开!”
那男子见得叶子文一点面子不给,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位将军,吾乃崔府中人!您身后所押之人,是我崔家之人,敢问他们犯了何事?”
叶子文哼道:“这些人占山劫道杀人,被本校尉与检校大人缉拿,你且闪开,莫阻了去府衙的道!”
那男子听得叶子文这般说,呵笑一声:
“将军莫不是搞错了,你抓的这些人都是安分守己之人,怎会占山劫道杀人!将军可莫胡说!”
“好胆!你敢质疑本校尉?!他们有没有劫道杀人,你比本校尉清楚么!
尔等再敢挡路,连尔等一并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