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花轿,也没有媒婆,更没有宴席,唯有女儿浣晴做见证。
一家人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一直聊至深夜。
为免夜长梦多,柳娘连夜给浣晴收拾东西,让她趁了夜走,越快越好。
浣晴背了个小包裹,带了些钱粮盘缠,朝老常与柳娘磕了三个头后,抹泪出了家门。
此时鹤留湾已万籁俱寂,处处黑灯瞎火。
唯有牌坊上挂着的那两个大灯笼,发着祥和的光,在春风里轻微摇晃。
浣晴待得巡庄的老兵过去后,这才一个纵跃,如灵燕般上了牌坊。
牌坊顶上的青石缝中,利哥儿留下的那把青锋剑,在灯笼的光线下发着青冷的光。
浣晴蹲下身来,看着石梁上利哥儿留下的那八句诗。
这首诗算不得工整,但在浣晴看来,却是利哥儿写给她的情书。
浣晴手指轻抚着那苍劲有力,却又潦草的字迹,嘴角露了丝微笑。
“少年郎,我来揍你了哦。”
浣晴自语了一句,站起身来,伸手握住青锋剑的剑柄,用力一拔。
“嗡…”
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似为浣晴的到来而开心。
就在浣晴拔出剑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屋顶上至少有四五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其中一个青衣男子手拿一个酒葫芦,与一个黑色锦衣女子,在房顶上并肩而立。
两人朝牌坊看了一眼后,那黑衣女子挥了挥手,暗中的那几双眼睛又消失了。
“夫君,浣晴姑娘拔师弟的剑,她想干什么?后悔了?”
“不知道,那剑是利哥儿留给她的,她取走天经地义。”
“唉,情关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多过几次就习惯了。”
这说话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杜青与他媳妇柔儿。
浣晴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落在了杜青夫妻眼里。
她将青锋剑轻轻插回剑鞘后,将其背在了背上,又往布店的方向凝视。
远处房顶上的杜青,眉头一皱:
“看她这架势,不会是要去找利哥儿吧?”
柔儿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有点像。”
“她不是定亲了么?这是要逃婚?”
杜青惊讶不已,又觉得这姑娘勇气可嘉。
高璐一个纵身也上了房顶:“谁要逃婚?”
柔儿朝牌坊那指了指:“浣晴姑娘。”
高璐看了一眼杜青:“逃婚这事,夫君有经验,你不去教教浣晴姑娘。”
杜青满头黑线:“娘子,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我是教不了她了,不过,帮她一下却是可以的。”
杜青翻身下了房顶,从家中牵出匹马来,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马鞭。
那匹马便径直朝牌坊小跑而去。
此时浣晴刚好从牌坊下跃下来,见得一匹马跑来,便要让开身形让马过去。
“哧…”
一声轻响,一团东西朝浣晴射过去。
浣晴听得破空之声,下意识的伸出两指一夹,将那团来袭的暗器夹住。
拿过来仔细一看,却见得是一团纸,上面写着:此马赠与姑娘,寻你想寻的人去吧。
浣晴这才恍然,暗中有高手在盯着她。
能将一团纸打出破空之声的,在鹤留湾里,只有利哥儿的师门中人才能做到。
浣晴感动莫名,差点又落泪。
利哥儿的师门赠马,这说明杜家的人看出了她的心思,且是持接纳她的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