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希望天子,念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如此。
大理寺卿之职被夺了,若再失了清查司使一职,他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没了实权,他在朝堂上又无相好的同僚,别人不趁机踩死他才是怪事,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
就算他仍有正三品的虚衔顶着,其他同僚不敢明面弄他,只怕也不会再将他当一回事。
孟学海忙又磕了头,正要再推辞,赵祈佑却是先开口了:
“伍爱卿言之有理!孟爱卿不宜太辛苦,清查司便换他人来掌!”
孟学海到得嘴边的话,变成了哆嗦,心中恼恨、愤怒、不甘、委屈、不解,齐齐涌上心头。
孟学海心中狂呼:“为何会如此!为什么!”
“孟大人,陛下如此器重,你还不快谢恩。”
还得是伍云鉴,这货又捅孟学海一剑。
孟学海恨得牙齿都咬碎了一颗,但此时已是无可奈何,浑身无力的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鸿恩!”
赵祈佑笑着勉励:
“孟爱卿,望你多为大周出力,莫负贤臣之名。”
“遵旨。”
孟学海再磕三个响头,这才失魂落魄的起身,回了班列之中。
孟学海的实职被撸掉了,一众朝臣便动起了心思。
大理寺卿一职归了张康夫,那清查司使之职可以争上一争。
若说权力,那清查司使还在大理寺卿之上。
“陛下…”
裴石当先出班:“孟大人即已卸任清查司使,清查司不可一日无首,臣荐举京兆府少尹王大能王大人接任!
王大人精通律法刑名,在京兆府任职期间多有建树,乃最佳人选。”
其他朝官见得裴石这厮,抢先荐自己的人,哪会让他得逞,纷纷出班举荐。
一时间,太和殿上举荐、争吵之声不断,甚至有些人开始互相揭短攻击。
总之,这位置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轻易拿走。
这清查司使的权力实是太大了。
“好了!”
赵祈佑轻拍龙案:“众位爱卿所荐,能力都皆出众!
但朕另有人选!”
一众朝官听得赵祈佑喝斥,连忙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本能的看向姜远。
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也知道自己得不了清查司使一职的。
他们出来搅和,无非是将水搅浑,落谁手里他们都怕。
清查司实是太恐怖了。
若姜远出来掌清查司,他们却是乐意看到的,总比再落入像孟学海这种人手里好。
但众臣随即又反应过来,姜远三日后便要出征讨贼,不可能由他来任。
姜远任不了,那又由谁来任?
众百官又各自盘算起心思来。
赵祈佑目光缓扫:
“吏部宣义郎秦辉可在!”
站在文官队尾的秦辉正看着戏,冷不伶仃听得赵祈佑叫自己,不由得脑袋一麻。
昨夜,突然有太监找上秦辉家,传达天子口谕,让他上朝。
秦家所有人被吓得不行,特别是秦辉的叔父秦贤唯,更是如临大敌。
秦贤唯揣测着圣意,天子让秦辉这个如小吏般的宣义郎上朝会,难不成是想将他也塞进清查司?
这可就大不妙了。
格物书院的弟子,有一半入了清查司,干着一些阴狠歹毒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