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侯爷…你吓着雪儿了!
治伤兵嘛,您不就是嘛,雪儿照顾您。”
姜远用手轻轻的将自己张开的嘴合上,打了个冷颤,转身就走:
“我不需要你照料。”
姜远走得飞快,几大步出了府衙大门,边走边嘀咕:
“真特么吓人…”
“哎呀!侯爷,你等等我!”
车云雪见得姜远跑了,跺了跺脚连忙追上去,也嘀咕有声:
“瓜娃子,你跑得了么?!”
跟在后边的文益收等护卫,听得这话直摇头,车云雪明着叫姜远侯爷,背地里就叫他瓜娃子。
这脸,变得也极快。
姜远在城中转了几圈,见得城中到处都是搜捕溃兵的右卫军,这一搜,又搜出不少人来。
城中的百姓皆惊恐不已,缩在家中瑟瑟发抖。
好在右卫军与蜀军,在森严的军纪下,并无行歹事之举,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此时,宋信达也将己方伤亡情况报了上来,右卫军战死一千二百人,伤七百,其中骑兵就阵亡了三百人。
而蜀军,不算荆门山隘口之战死伤的五千袍泽,在宜陵城战死的也达千余人,伤五百。
姜远看着手里的纸张,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打仗会死人,但还是有些难过。
纸张上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是他的袍泽,一个个皆是鲜活的人。
或许有些人,昨天还在与姜远一起谈笑,今日便已魂断宜陵。
姜远攥了攥拳头:“都是本侯的大意啊,否则也不会战死这么多袍泽。”
车云雪见得姜远的情绪低落下来,柔声安慰:
“侯爷,你做得很好了,以伤亡不过三千的代价破了宜陵,大败近两万叛军,生擒萧家父子,此战少有人能及了。
若换他人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姜远不是懵懂少年,世间事又怎会不懂,征战沙场总会有人牺牲,他改变不了。
但他却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
姜远沉声道:“传令下去,将萧千秋搜刮来的钱财,列为战利品!
重抚战死袍泽的家小,所获战利品给分双份!
另,除了上缴朝庭的那份,其余战利品皆归将士们所有。
右卫军与蜀军同视之!”
宋信达肃然起敬:“末将替战死的袍泽,谢过侯爷!”
姜远轻摆了手:“不需谢,这是将士们该得的。
我其实领兵时日不多,也不懂章法,凭心而为吧。”
姜远这番话极接地气,使得宋信达又深深一揖。
时间一晃,二日已过,宜陵城中诸事大致稳定下来。
百姓们经过最初的惶恐不安之后,见得官军并无抢掠扰民之举,胆子稍大的已是敢上街了。
姜远命宋信达、车金戈等人严加甄别抓获的俘虏,被挟迫造反的壮丁,一律既往不咎。
与此同时易木水让人在城中到处张贴朝廷诏令,并广接状纸为民申冤断案,又让其妻罗鹿儿领了人,在城中布粮救济民生。
此举使得宜陵城的百姓感恩戴德,大街上也渐繁闹,皆称官军为天军。
第三日清晨时分,姜远捧着碗稀饭,蹲在府衙公堂外听易木水审案,听得津津有味。
来告状的百姓除了苦大仇深有大冤的,也有因许多鸡毛小事来告状的,公堂之上如同菜市场,易木水被搞得焦头烂额。
好在罗鹿儿请来的那个老学究很有些本事,能帮着将案子断的干脆利落公正,姜远也就不再担心易木水会出岔子。
车云雪也抱了碗蹲在姜远身旁,小口喝着粥,心情极好:
“哎呀,以前觉得蹲墙角晒太阳、吃饭,是懒汉才干的事,没想到…真舒服。
唉,侯爷,你在家也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