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子虽刚及弱冠,却已然有了猛将之气了,假以时日,这片海将是他的天下。
姜远回头看向大海,突然在想,自己前世十八岁时又在做什么呢?
好像,那年自己刚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骑着个破单车去找前桌的马尾辫。
敲着她的窗告诉她,自己与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那也是个太阳初升的早晨,自己与她坐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齐声大喊:“起航了!”
“先生。”
木无畏拿着一份简易海图递了过来,将姜远的思绪打断:
“先生,申栋梁征的商船已出发近三个时辰,他们的船每更只能走二十里,而我船每更可达七十里,咱们一个时辰就能赶上。
为不被海贼发现,咱们是否将航速保持每更五十里?”
姜远笑了:“无畏,为师记得在书院时,你最不喜学的就是格物算章,没想到现在已是信手拈来了。”
木无畏讪笑一声,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以前觉得算那两辆马车同时出发,先后出发、相对出发,着实折磨人。
现在好了,人教人不会,事教人快得很,不会算不行。”
姜远笑道:“其实世间事都这般,关于利益得失时,很多东西自然就懂了。”
木无畏脸色一正,拱手一揖:
“谢先生教诲!”
姜远摆摆手:“为师只是突有感慨罢了,说正事吧。
你且让舰队全速航行半个时辰,如此,若申栋梁他们有意外,咱们可以迅速赶过去,而又不至于靠得太近被海贼提前发现。”
木无畏立即领了命,下令舰队全速航行,但就在此时,风向却变了,刮起了东南风。
而姜远等人要去的地方,并非火土岛,而是在火土岛与吾屿岛中间的那片海域。
从昨夜捕获的那两个,被马庆仕偷摸派出海的兵卒提供的口供,是让谢老四冒充刘赖子在那片海域劫船。
而那片海域正好在正东方向。
这东南风一刮,船帆就使不上了。
明轮船全速航行能达每更七十里,但那是在明轮与风帆同时发力的情况下。
如今顺风突然变逆风,浪涌也变得大了起来,船速便大减,成了每更四十里。
木无畏的俊脸一变:“先生,航速大减,浪涌太大,有些不妙啊!”
姜远的脸也变得严肃起来,因他在城内搜寻萧春柳多耗了些时间,迟出发了大半个时辰。
此时又遇上风向突变,起了浪涌,如此一来就没那么容易赶上申栋梁。
而申栋梁征的那两艘商船上,所带的兵卒总计不过两百余人,若遇上倾巢而出的谢老四,说不定会出事。
姜远沉声下令:“收起船帆,让明轮使全力,顶着浪涌走!甲板之上,除了嘹望兵,任何人不得出舱!”
就在姜远带舰队,顶着风浪急赶之时,远在六十里之外的申栋梁,已经遇上海贼了,而且还是两股。
昨夜马庆仕派出去的人被擒住后,姜远让人押着那两人出海联络谢老四。
而后命申栋梁征了两艘商船连夜出发,赶往火土岛与吾屿岛之间的海域。
原本按商船的速度,保持全速之下也不过二十里每更,但谁又会想到他们的船会遇上洋流呢?
申栋梁的两艘商船被向东的洋流一带,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速度。
却又因他们是夜间航行,四周黑茫茫的一片,也没个参照物,哪里看得清。
济洲水军航海的经验不足,竟谁也没发现这个微小的细节。
待得朝阳初升时,申栋梁已经到达那片海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