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尉被喊住,就不好、也不能再往城下走了。
左卫军也是来自燕安,高校尉或可装作不识樊解元,却不能装作不识姜远。
高校尉朝李队正呶了呶嘴:
“你速去禀于许大人与康将军,我在此处拖上一拖!快去!”
李队正应了身,猫下腰去,便往城下跑。
此时,旗舰已放下栈桥,姜远手提横刀当先下了船,朝城头的高校尉道:
“城上那校尉,见着本侯为何还不开城门?!”
高校尉拱了拱手:
“末将见过侯爷、樊大将军!”
姜远与樊解元对视一眼,笑了:
“既然认识本侯,快开城门吧。”
高校尉应道:
“侯爷、大将军请恕罪,夜已深城门已闭,按大周律,若无紧要之事,城门需天亮后才可开启。
末将能否问一句,侯爷与大将军此来,可有要事?!”
樊解元听得这话,侧头看了看姜远,笑道:
“侯爷,被您说中了。”
姜远淡声道:“冷宗说忠于陈青的将领,皆被下狱了,城中剩下的就都是许洄,与那什么康沿敏的人了。
咱们亮了黑龙旗,这校尉还拿大周律说事,呵。”
姜远与樊解元也不应高校尉的话了,文益收步上前,手一指高校尉喝道:
“天子特赐的黑龙旗帜,你认不出来么!
让你开门就速开,侯爷与大都督自有要事才来此!
你一小小校尉也敢问么!若你做不了主,将左卫军大将军陈青叫来!”
高校尉听得姜远一上来就要见陈青,额头上顿时渗出汗来,暗道不妙。
“难道…丰邑侯与樊解元,真是为兵卒哗变一事而来?
这可如何是好!若被他们进得城…”
高校尉的冷汗滴落在垛砖之上,背脊阵阵发寒,生起巨大的恐惧来。
他害怕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高校尉名叫高连生,原本是个陪戎副尉,军职极低,常年跟在左郎将康沿敏身前听令。
许洄与康沿敏抓了陈青与一众校尉之后,掌左卫军的将领不够用。
康沿敏向许洄推举了包括高连生在内的,十几个低阶将领。
许洄牛叉的一挥手,便将高连生提拔数级,暂代宣节校尉一职,并让他领五百士卒。
许洄向高连生许诺,只要稳住那五百士卒不乱,将来回京后,会使了法子让他成为真正的,正八品宣节校尉。
高连生在康沿敏手下听令多年了,所谓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康沿敏不是什么好人,高连生自也不是正直之人。
如今,许洄与康沿敏给了他升官的机会,高连生怎会不抓住。
高连生高升后,为表忠心,寻了个由头,将下面数个忠于陈青的队正、火长斩杀,并提拔忠于自己的狗腿子上位。
他手上有袍泽的血,若被姜远进得城来一查,许洄与卢万里、康沿敏死不死很难说,但绝对好不了。
而像他高连生这样的喽喽,十足十的会死,无需半点怀疑。
如今只有拖住姜远与樊解元,让许洄等人赶紧想个应对之策。
要不然,大家全完。
高连生在一瞬间想了许多,朝城下抱拳:
“陈将军身体恙,暂无法来见侯爷与大将军。
待末将禀了许大人后,再行定夺,请恕罪。”
姜远呵笑一声:“那校尉听好,本侯不管你去禀谁,一刻之后,若不让本侯进城,别怪本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