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间,山里的气温降至更低。
姜远不得不让陈青安排出几队人手,每隔一个时辰,将睡在帐篷里的士卒叫醒一次。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有人失温,冻死在睡梦中。
姜远很是担忧,这还是刚进山,才是个开始,接下来只有更难。
果然,第二日时,路变得更难走,越往山上走,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并开始出现深谷。
有很多地方的路,都是靠着崖壁而走,其宽度只有两人并行的宽度。
因大雪漫膝,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若踩空了,下场就只有死。
“啊…”
意外还是发生了,走在队伍正中的两个兵卒,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窜了出去,撞在前面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被这一撞,顿时惊着了,扬着后蹄一撅,将撞他的兵卒踹飞了出去。
随后战马又往前一扬蹄,只这一下,便将三四个毫无防备的兵卒撞下峡谷。
山道之上顿时大乱,惊呼连连。
杜青见得有战马受了惊,纵身跃起向后飞去,手中的长剑一拔,刺向惊马的马脖子,直没剑柄,将战马毙杀当场。
“闭嘴!都闭嘴!不许叫!”
陈青阴沉着脸,低声喝斥:
“都看好脚下!”
一众士卒听得喝斥,皆不敢再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才是进山第二日,一下便死了三四个袍泽加一匹战马,士气顿时有些低落起来。
归字营的士卒,更是人人脸色煞白。
他们来自温暖的丰洲,从军前连雪都没见过,更别说爬雪山了。
姜远深吸一口气,问安浩宇:
“像这种险路多不多?”
安浩宇据实回答:
“这还算是好走的路,前面还要难。”
姜远听得心拔凉,这比当年他去党西更难。
去党西虽也要翻雪山,但路却大多在峡谷中,那里的雪也不似这里这般松软,反而好走许多。
“继续走!”
此时开弓没有回头箭,前面的路再难,姜远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但没走多久,又出现了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
几个士卒莫名其妙的偏离了道路,像瞎了一样,踏着大步往悬崖边走了过去。
“啊…”
又是几声惨叫传来,那几个士卒坠下崖去,瞬间没了影子。
这把众多士卒吓得不轻,刚才出意外是因为惊了战马。
这次既没有惊战马,也没有人滑倒。
且,前面的人踏出的脚印清清楚楚,那几个士卒却像中了邪一样,迈了大步便往悬崖上走,好像看见了康庄大道一样。
在这个时代的大周,几乎人人信鬼神妖魔,那几个士卒像被勾了魂一样踏上死路,谁人不怕。
“不会有妖怪勾魂吧…”
士卒们战战兢兢的低声议论,脸上的惊恐之色密布。
上阵杀敌,他们不怕,但看不见的鬼怪防不胜防。
“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许胡说!”
军中各校尉厉声喝止着士卒议论,但他们自己的脸色也极差,显然他们也在害怕。
姜远眉头紧皱,转身便要往出事的地方跑。
他清楚,若不及时安抚住一众将士,这种无名的恐慌一旦加深,整支队伍都很有可能完蛋。
而那安浩宇却是颤抖着跪倒在地,对着大雪山又跪又拜,口中喃喃自语,脸上也带着极大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