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说完,盖喜书又叫喊道:
“五妹,你怎的不说话!三哥让我死,你也要让我死么!”
盖喜礼身形一颤,面具后的脸庞滑下一滴泪来。
她与盖喜书是双胞胎姐妹,更能产生共情。
在她眼里,盖喜书落入大周人手里后,吃的苦头与折磨虐待,定然不少。
如今有能救她的机会,但却不能救,她怎么不难过。
同时,她知道若以四姐之命作交换,放走了这支大周骑兵,尤其是那大周主将,定会祸患无穷。
盖喜礼沉默了一会,俏目变得决绝起来:
“那大周主将听好,我们可以放你的部下离去!
但你与我四姐得留下,你若同意,我便撤开阵形!”
姜远冷笑一声,对盖喜书低声道:
“盖四小姐,你这五妹倒对你不错,不像你三哥那般冷漠无情。”
盖喜书惨笑一声:“万郎,你觉得我五妹是想救我?”
姜远一愣:“难道不是?她放我手下离开,剩得我和你,她杀了我不就能救你了?”
盖喜书摇摇头:“不,她会让我与你一起死!”
姜远讶然:“这么狠?!”
盖喜书苦笑道:“我早就说过,我作你的人质,有可能助你们逃出重围,也有可能万劫不复。
你不是出身在权贵之家,不会知道权贵家的人其实大多身不由己,皆要以维护家族为首要。
我盖家在高丽位高权重,而我落入你手,成了家族的一大污点。
为了维护家族清誉与名声,没有什么是不可放弃的。”
姜远心下恍然:“所以,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已被家族抛弃了?
那你还为何要以己身为质?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盖喜书面带柔笑:“大周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死马当活马医么?
如今你深陷重围,试试也未尝不可。”
盖喜书眼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真不愿你死在他们手里,你…只能是我的…”
姜远心神微颤,叹了口气:
“你被家中如此对待,也是个可怜之人。”
盖喜书笑了笑:“生于权贵之家,长于权贵之家,非我能选择。
如果有来生,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女子,呵。”
姜远想了想:“既然你家抛弃了你,以后你也不要再回去了。
高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隐姓埋名,找个人嫁了好生过活就是。”
“听他的意思,他终究还是要扔下我,终究还是不信我。”
盖喜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呵笑一声:“在这重围中,还说什么以后?
我也根本不怕死,但,我怕孤独的死…”
她话还没说完,盖喜礼冰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大周的将军,刚才你不是说让我三哥替回我四姐,不替就是不讲情义么!
本小姐现在也给你一个选择!
你留下,你的部下可活!
你们大周人,不都是说袍泽如手足么,你不答应,便是不念手足之情!
你的部下跟着你这种将领,又有何益处!”
姜远有些讶然,笑道:
“盖四小姐,你这五妹的口舌,可比你三哥厉害,还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盖喜书道:“我五妹之智,是家中众多兄弟姐妹中最高的,不奇怪。”
姜远道:“哦?难怪了。”
他二人说着悄悄话,后方的陈青大声叫道:
“高丽贼子,休得挑拨离间!我等大周儿郎,即敢随大将军来高丽,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既然你们不让路,就看看谁的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