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手下。
李恩其若知道,刘慧淑以前是干海贼的,或许他就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了。
黑吃黑,那是每个落草为贼之人的必备技能。
随即李恩其又镇定了下来,昨夜他与盖山海相商时,已是预料过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自有防备之法。
李恩其眼中的慌乱退去,缓声说道:
“丰邑侯阁下,本使既然敢带着这么多财货而来,怎会没点防备?
两国交战,各有细作穿插敌后,这个您肯定是猜得到的。”
“实话与阁下相说,本使今日刚进千山关,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如若阁下没让本使满意,或者,本使等人没有安全回返…
呵,您与尉迟大将军收受莫离支财货之事,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半个大周。”
姜远叹了口气:“没想到,李使节还有这么个后手,是本侯失算了。”
李恩其与丁大风对视一眼,皆露了笑意,暗道,妥了。
李恩其拱了拱手:
“侯爷阁下,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好好商议了?
本使带着诚意而来,您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可好?”
姜远咧嘴笑了笑:
“你都这样说了,本侯不拿出诚意来,显然是不行了。”
李恩其指了指国书:
“侯爷阁下,您将国书接了,我高丽与大周从此以后止戈言好。
同时,莫离支大人也很愿意,与侯爷阁下交个朋友。
日后互通往来,好处源源不断。”
姜远看了看桌子上的国书,又看看李恩其:
“李使节,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恩其见拿捏住姜远,笑得如花一般:
“我带着诚意而来,不做其他要求,您代大周天子盖下印章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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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一挥手:“慧淑,磨墨。”
刘慧淑一怔,俏脸微变:
“侯爷,真要签?咱们不是要…”
姜远笑了笑:“只管磨墨就是。”
刘慧淑闻言,又转头看了看尉迟耀祖。
却见得尉迟耀祖手搁在下巴上,似乎魂游天外了,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而尉迟耀祖见刘慧淑朝他看来,心中却在嘀咕:
“这妮子,跟在姜远身边,时日定然不长,还是不了解他啊。
姜远是什么货色,从小就坏,心眼还小,他是吃亏的主?
他会任人拿捏他,更挟他?”
尉迟耀祖索性将眼睛闭了,只装看不见,更不表态。
刘慧淑见得尉耀祖这般,也不敢多问,拿了砚台磨了磨。
姜远用毛笔沾了墨后,在高丽的国书上笔走龙蛇。
李恩其见状,不由得大喜。
他本以为还要与姜远来回拉扯一番,谁料这般轻松搞定了。
这丰邑侯,也不过如此嘛。
原本盖山海交待的谈叛底线,是白顶山南麓两座如小镇般的破城。
如今只用黄金十箱、珍珠五十斗就谈成了,这对于他来说,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回了高丽,莫离支大人不得给他升个官?
李恩其正自幻想着,回高丽后升官拜爵,帮姜远磨墨的刘慧淑,却渐渐将杏目瞪大了。
姜远写完最后一笔,吩咐刘慧淑:
“将国书给李使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