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看着营寨内,众多袍泽与民夫的尸首倒了一地,双目几欲滴血,咬牙切齿的下令:
“骑兵营听令!今日不受一个俘虏,全部给我杀干净!
一个都不能让其跑掉!本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诺!”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将姜远的令传了下去后,骁骑营的将士执行得极为彻底。
见得一群逃跑的高丽兵,百十骑合围堵截拦杀。
发现单个逃跑的,两骑结伴并追,追上后就是一刀。
遇上跪地求饶的,战马直接踏过去。
刘慧淑与文益收则领着亲卫营,挨个超度已投降的高丽兵卒。
五六千的高丽败兵,就这么被屠了个干净,耳朵被当成战功割了下来。
“侯爷!哥哥差点见不到你了!”
张康夫奔至姜远的马前,说话的声音都在颤。
若不是骁骑营及时赶回来,张康夫已做好殉国的准备了。
姜远翻身下马,扶住张康夫,叹道:
“是我大意了!没有料到李载虚会来一手暗渡陈仓之计,派人翻过夜枭来偷营。
我对不起战死的众多袍泽,与民夫兄弟!”
张康夫摇了摇头:“此事不怪侯爷,沙场征战,哪能事事料敌于先。”
姜远重重拍了拍张康夫的肩,再无他言。
他作为东征军的军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就算别人不怪他,他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即便道歉的话说得再多,也无法让战死的大周儿郎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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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杜青提着乌延拉的人头回来了,朝姜远点了点头,轻声道:
“老宋死了。”
姜远整个人一怔,喉咙滚了几滚,良久才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杜青将乌延拉的人头往地上一扔,看着姜远泛红的眼睛,声音又轻了轻:
“你别太难过,沙场之上难免会死人。
我给老宋报仇了。”
姜远没有再答话,看着天边的残阳,眼角滑下一颗泪来。
此时徐幕领着大军赶回,见得大营中的惨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一双虎眼却红得吓人。
徐幕没有大吼大叫,步履仍旧沉稳,先让郎显派人收敛尸首就地掩埋,而后便让人擂响了聚将鼓。
如血的残阳慢慢沉入山峦之后,夜风轻拂,将浓重的血腥味吹得淡了不少。
徐幕的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大小将领上百人皆在帐中议事,这一议便是大半夜。
争吵声、喝骂声、怒吼声,从众将入大帐后便再没停过。
姜远却是没有去大帐中议事,独身坐在一辆大车上,看着满天繁星发呆。
“喝一口。”
手臂上缠着布条的杜青,将一个酒壶递了过去。
姜远接过酒壶,狠狠的大饮了一口,劣质的浊酒呛得他不停的咳嗽。
“去年八月,我带着宋信达、朱孝宝、易木水、耿校尉在关洲大战西门金,也算是过了命了。
唉,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没想到老宋会死在这异国他乡。”
姜远说着,又饮了口酒:
“这段时间攻城掠地太过顺利,数城敌军一触即溃,使得我狂妄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