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侯爷叔叔的船…”
一个衣衫上打满补丁,穿着一双草鞋,头梳两只朝天小辫,怀里抱着一个陶罐的小姑娘,指着驶来的大船,对她身边的老人叫道。
老人紧盯着战舰上的旗,颤声道:
“是!是丰邑侯大恩人的船…是他的船…侯爷回来了…”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问老人:
“爷爷,您说慧淑姑姑,也跟着侯爷叔叔回来了吗?”
老人颤了颤嘴唇,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船头,想寻出一些熟悉的身影来,却是一个也没看见。
老人低头看了看小姑娘期盼的眼神,叹了口气,终是没有说出‘你姑姑被充军了,很难回来了’的话来:
“可能,你慧淑姑姑也在船上吧…”
小姑娘听得这话,撒了小脚丫子往栈桥上跑去,边跑边喊:
“侯爷叔叔…慧淑姑姑…”
“兰儿,不要过去…”
老人见得名为兰儿的小姑娘往栈桥上跑,连忙追了过去。
此时,不仅兰儿往栈桥上跑,那些卖罐装风味小鱼干的妇人们,也流着泪往栈桥上跑,连小鱼干都顾不上卖了。
“站住!止步!”
栈桥附近已被大批兵卒戒严,见得众多老人、妇人,以及孩童冲来,连忙将手中的长矛一横,将他们挡住。
那些妇人、老人与孩子被拦住,也不敢再冲,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盯着战舰一眨不眨。
那叫兰儿的小姑娘扒在长矛上,朝拦她的兵卒哀求道:
“军爷叔叔,您让兰儿过去吧,船上有我姑姑…”
这些戒严的兵卒怎会放她过去,那被兰儿抓着长矛的兵卒,喝斥道:
“哪来的小孩,船上挂的是王侯大旗,莫要冲了侯爷大驾!滚开!”
码头上这些兵卒,是姜远离开丰洲后,李星辉等人才招来的,他们倒也是识得这些妇人与孩童的。
这些妇孺,是被充军发配的海盗家眷,在码头贩卖小鱼干为生,天然被人看不起。
这些兵卒更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追赶而来的老人,一把抱起兰儿,不停的向那推兰儿的兵卒道歉:
“军爷勿怪,孩子不懂事。”
那兵卒又啐了一口痰:“你们一群罪眷,少找不自在,别在这碍事,快滚!”
兰儿被吓得往老人怀里一缩:
“我…我就在边上等,叔叔别赶我们…”
码头上来往的小贩与民夫,见得这情形,站在远处朝那些翘首以盼的妇孺们指指点点。
一个抱着个瓦罐的妇人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些臭捡杂鱼卖鱼干的,见着大船就这么激动,莫不是以为那些海贼坐着大船回来了吧。
我看啊,那些被发配充军的海贼,早死在哪个角落了,怎还会回得来。”
另一个小贩模样的汉子笑道:
“哎呀,这些罪人家眷还在做大梦,要我说啊,咱丰洲城就不该让这些罪眷留在这,有多远赶多远才好。
这些人整天杵在码头上,晦气。”
一个民夫打趣道:“王婆子、李五,你们是嫉妒他们的小鱼干卖得好,你们的卖不掉吧?”
王婆子立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张老六,你放屁呢!我们嫉妒他们?嫉妒他们家里人被发配了?”
李五也大声叫唤:“嫉妒?我呸!去年公审时,那什么侯爷搞了个投签定罪,我是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