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之中,我最喜欢的季节是夏天。
天气虽然炎热,但穿在身上的衣服却甚是轻便简单。
我喜欢简单的事情。
所以每在炎炎夏日中,我都有一个疑问——那些属于秋冬的厚衣服,到底要怎样才能穿上。
直到连续几天的阴雨过后,再穿着一身夏装出门,忽然席卷全身的冷意才开始告诉我——是时候了,是时候穿上厚重、笨拙却又能让人感到温暖的秋冬装了。
人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到还未体会到的事情,甚至是曾经体会到的事情,在还未经历的当下,对人来说也是渺远且陌生的。
好孤独……好寂寞……好冷……
“还在做些没用的事吗?趁早放弃,选择更轻松的道路不好吗?”
对啊,为什么我还会在这里呢?
如果舍弃一切,放下一切,一定可以再变得轻松又简单吧。再次变回一个人,再次变得无牵无挂,再次变得……无比自由。
啊……那一定会非常美好吧。像夏天一样简单,像风一样自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轻松。
阿尔卡纳捂着流血的胳膊,侧身避开又一次横扫而来的术杖。
黑荆棘的尖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皮肤生疼,一缕发丝被斩断,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里不断渗出,滴在地上。
但她没有在意伤口。
她在意的是——刚才那一下,只是擦到了她的皮肤而已。
只是轻微擦到皮肤,她就能感到体内的灵性被粗暴地撕扯着离开身体。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那根术杖里伸出来,抓住她的灵性,硬生生地往外拽。
那感觉不是疼痛,比疼痛更糟糕——那是一种“被剥夺”的感觉,一种自身存在的一部分正在被挖走的空虚感。
那根术杖,或者根本不能被称为术杖。
那只是一个伪装成那副模样的黑洞而已。
一个会吞噬一切灵性、一切存在、一切“有”的黑洞。
阿尔卡纳又向后跃出数米,拉开距离,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朝她走来的身影。
辰溪。
或者说,曾经是辰溪的东西。
他的步伐很不稳,歪歪扭扭的,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又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的右手攥着那根黑色荆棘术杖,棘刺已经刺穿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术杖的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就那样攥着它,挥舞着它,一遍又一遍地朝阿尔卡纳发起攻击。
他的眼睛——
那对曾经像蓝宝石一样清澈、一样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无光黯淡。
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理智,没有情感——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白。
本能。
只剩本能。
一只被疼痛和愤怒驱动的野兽,只会朝着眼前会动的东西发起攻击,不会思考,不会判断,不会策略,只会挥、挥、挥——直到把眼前的东西撕碎,或者自己先倒下。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