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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汇报（第1页）

康斯坦丁示意维尔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长桌的这一端，她垂着眼，指尖翻过一份体检报告的页角。

报告的封面上只印着一个名字——辰溪。而在这份报告旁边，另一份检测报告静静摊开着，封面上写着《封印阿尔卡纳术杖·检测结果》。

两份报告，一份关于人，一份关于物。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却在某一个维度上，呈现出了一种近乎讽刺的一致性。

术杖的主体材料为髓胶——一种名为幽髓蚓的深层洞穴环节动物的消化腺分泌物。

常见，廉价，甚至可以称得上劣质。

整根术杖中唯一勉强能与“特殊”二字沾边的，或许只有其中含有的极微量的非对称核素R。

除此之外，科算中心没有在上面检测出任何与阿尔卡纳本人有关的痕迹——没有她的精神印记，没有她的术式残留，没有任何能证明这根术杖曾属于那个女人的证据。

它就只是一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术杖。一根用最蹩脚的材料制成的、被所有人误以为承载着阿尔卡纳力量的“烂术杖”。

那辰溪呢。

他仍旧躺在康复中心的病床上，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

虽然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康复中心与科算中心联合出具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曾经流淌在他血液中的神秘力量已经尽数消散，甚至连作为神秘学家最根本的血统，也消退了大半。

如今的辰溪放到曾经，如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他甚至连基金会的大门都迈不进来。

一根蹩脚的烂术杖。一个失去了力量的神秘学家。

基金会不是慈善机构，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资金去供养这样的废物。

——所以这就是会长下达那种命令的原因吗？

康斯坦丁的指尖在报告的边缘停了一瞬。

打心底里，她认同那个决定。甚至认为，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可是……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长桌，落在了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的身影上。

维尔汀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尊雕塑，但康斯坦丁能看见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像是暴雨来临前压在天际的乌云，沉甸甸的，随时都会落下来。

她不确定，当那件事发生之后，这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康斯坦丁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维尔汀汇报结束之前，她必须想清楚，该用怎样的方式，和这个孩子谈一谈。

“以上就是我对这次任务的全部汇报，康斯坦丁副会长。”

维尔汀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做得很好。”

康斯坦丁开口，语气不疾不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掌心向下。

“这次任务，切实地让属于人类的和平事业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她的姿势放松而自然，肩膀下沉，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嘴角保持着一抹恒定的、温和的微笑。

“下午会有一场大规模的表彰和庆祝大会。”

她继续说，语速很慢，音量很低，仿佛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态度真诚的恳切。

“我们花了八年的时间，才在暴雨中撑起第一把伞。这是一个值得好好纪念的时刻。整个基金会也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提振所有人的士气。

所以说，你们这次带回来的成功，意义无可限量。”

长桌对面，维尔汀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伟大的胜利。

这确实是一场毋庸置疑的伟大胜利——解决了阿尔卡纳，保护了学派，推动了暴雨护具的诞生，吸纳了无数神秘学家。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载入基金会的史册。

可如果这场胜利，非要以自己最亲近的人为代价……